从本章开始听长安沸腾。
无数道贪婪的呼吸汇聚成风暴,席卷了这座大唐帝国的都城。
当整座城池都因“聚灵神晶”而陷入癫狂,化作一个巨大的、即将引爆的火药桶时。
唯有一个地方,静得落针可闻。
天策府。
大厅之内,香炉中升起的檀香烟气,笔直如线,却驱不散那股凝滞在空气中,几乎能让人的骨骼都发出呻吟的肃杀之气。
长安城外震天的喧嚣与厮杀,被厚重的府墙隔绝,仿佛是另一个世界传来的模糊回响。
大唐的天策上将,李世名,正负手立于大厅中央。
他的身姿挺拔,龙章凤姿,渊渟岳峙。
那双曾让无数突厥猛士为之胆寒的眼眸,此刻却没有落在金榜之上那光华万丈、引得天下疯抢的至宝。
他的目光,穿透了神晶璀璨的光芒,死死凝视着榜单画面中,关于“邪王”石之轩的那一段段金色解析文字。
修仙法门。
尚在雏形。
这八个字,对于那些只知争夺眼前利益的江湖草莽而言,或许只是一个新奇的名词。
但对于他这位站在人间权柄之巅,俯瞰天下风云的棋手来说,却意味着一个全新的、足以颠覆整个棋局的变量。
一个活生生的,可以被掌控的,仙。
李世名展现出了他远超这个时代所有枭雄的敏锐与格局。
既然这天道金榜揭示了石之轩的道路,也揭示了他的虚弱。
那么,他为何不能成为大唐的助力?
为何不能成为自己手中,最锋利的那柄剑?
“房玄领。”
“常孙无忌。”
李世名沉稳有力的声音响起,不响,却清晰地传入侧厅。
原本在侧厅之内同样心神激荡,待命已久的两大谋臣身躯一震,立刻收敛所有外露的情绪,快步趋入大厅。
“陛下有何吩咐?”
房玄领躬身,将姿态放得极低。
他能感觉到,此刻的李世名,散发出的气场比面对百万大军时更加磅礴,更加危险。
李世名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的是名为“权谋”的冰冷光芒,仿佛已经推演了万千种可能的未来。
“那个昆仑之上的仙人李长生,举手投足间,破沉岛屿。”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这种力量,非人力可以抗衡。”
“朕的大唐虽强,甲兵百万,但在这种存在面前,终究还是太过脆弱。”
房玄领与常孙无忌垂首,没有言语。
他们知道,李世名不需要安慰,只需要倾听。
“朕不需要一个高悬于天、虚无缥缈的神灵来俯瞰朕的江山。”
“朕需要一个属于大唐的修仙者。”
话音至此,李世名的目光重新落回金榜之上,落在了“石之轩”那三个字上。
“石之轩此人,才情冠绝天下,心性更是狠绝无情,最适合走这条无情仙路。”
“既然他已踏上此路,朕,便要让他为朕所用!”
最后四个字,掷地有声,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
李世名顿了顿,大厅内的空气似乎都因他接下来的话而变得更加寒冷。
他的语气,变得酷烈起来。
“朕记得,石之轩虽然疯癫,但他在这世上,还有一个唯一的破绽。”
他口中的“破绽”二字,不带任何感情。
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
“去。”
“传令不良人。”
“不惜一切代价,秘密前往成都,幽林小筑。”
一道清晰、冰冷的指令从他口中吐出。
“将石青璇,‘请’回长安。”
“请”字被他咬得极重,其中蕴含的血腥与威胁,让房玄领的眼皮都控制不住地跳动了一下。
“朕要用石青璇的平安,换取邪王的效忠。”
一言既出,再无转圜。
这是帝王的阳谋。
堂堂正正,却又狠辣到极致。
用一个女儿的性命,去锁住一个刚刚踏上仙路的绝世强者。
这笔买卖,在李世名看来,无比划算。
此时,一直沉默立于一侧的常孙无忌,眉头却紧紧锁起。
他似乎在进行着剧烈的天人交战,最终,还是向前一步,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低声道:
“陛下……”
“关于那位昆仑仙人,臣方才仔细观察金榜视频时,发现他的轮廓……”
常孙无忌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每一个字都吐得极为艰难。
“与当年……早夭的……离建成,有几分……”
“住口!”
两个字,如同九天之上炸响的惊雷。
李世名眼神猛地一冷,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厅。
那不是内力,也不是气势,而是一种根植于血脉深处,不容任何人触碰的帝王威严。
房玄领的头埋得更深,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常孙无忌更是面色煞白,嘴唇翕动,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个人,早已化作尘土。”
李世名的声音里,再无半分先前的沉稳,只剩下绝对的冰寒。
“即便长得再像,他也是仙,不是凡。”
他死死盯着常孙无忌,一字一顿。
“这个念头,以后,永远不要再提。”
“臣……遵旨。”
常孙无忌的声音干涩无比,躬身退下。
大厅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李世名缓缓转回身,重新背对二人。
他背在身后的手指,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个名字,那个轮廓,是他内心最深处,永远不愿揭开的伤疤,也是一道永远无法安宁的梦魇。
他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殿宇的穹顶,看向了那片被金光笼罩的苍穹。
心中那股自金榜出现以来就盘踞不散的强烈不安,此刻愈发浓烈。
无论对方是谁。
无论他曾经是谁。
大唐的江山,朕的江山,绝不能被任何超凡的力量所左右。
谁,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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