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李隆基的笑声还在大殿中回荡,那赏赐给“忠臣”的豪言壮语,仿佛还未散尽。
天幕之上的画面,却在这一刻,陡然一转。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色彩,都在刹那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沉寂,与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
一曲压抑、沉重到令人窒息的鼓声,从天幕中缓缓响起,一下,又一下,如同敲击在所有人的心脏之上。
紧接着,一副巨大无朋的疆域图,在墨色的背景中,以一种燃烧般的血色,一点点勾勒、蔓延开来。
那是大唐的版图。
巍峨,壮丽,却又透着一股病态的虚浮。
天幕的解说,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些许戏谑的旁白,而是化作了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宣判。
为了制衡朝中权力日益膨胀的文官集团,李隆基在其晚年,犯下了一个足以颠覆整个帝国的致命错误。
他开始极度推崇藩镇制度。
他亲手将帝国的利刃,一柄柄交到了那些看似忠诚不二的蕃将手中。
画面之中,随着解说词的落下,三个赤红如血的名字,烙印在了大唐北方的疆土之上。
范阳。
平卢。
河东。
每一个名字下方,都浮现出同一个人的名讳——安禄山。
他一个人,身兼三镇节度使!
他一个人,掌握了整个大唐帝国在北方边境,最精锐、最善战的近二十万兵马!
这还不是全部。
为了彰显他那所谓的皇恩浩荡,为了证明他对自己这个“干儿子”毫无保留的信任。
李隆基,给了安禄山一个更加恐怖,足以让任何一个王朝的开国之君都从棺材里惊坐而起的权力。
——在边境,自行铸钱、煮盐。
轰!
当这八个字出现在天幕上时,诸天万界,所有真正懂得权谋与治国之道的帝王将相,脑中都炸开了一道惊雷。
这意味着,安禄山的手里,不仅仅有兵。
他还有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富!
军队与财政,一个国家的两根擎天支柱,被李隆基亲手打包,送到了一个异族将领的手中。
解说词变得愈发沉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墓碑。
“此时的大唐,最精锐、最具实战经验的部队,全部集结在北方边境。”
“而作为帝国中枢的关中地区,那些本该负责保卫皇帝与京师的禁军,却因为长期的承平岁月,武备废弛,早已腐化。”
画面随之一转,给到了长安城内。
一群身穿甲胄的所谓禁军,正三五成群,架着鸟笼,牵着猎犬,在街市上招摇过市,与小贩争吵,与良家妇女调笑。
他们的脸上,看不到一丝军人的铁血与悍勇。
只有被酒色掏空身体的虚浮,与身为“京城兵”的傲慢。
他们是只会架鸟遛狗的少爷兵。
“这就是典型的外重内轻,强枝弱干。”
冰冷的判词,总结了这一切。
画面再次切换。
长安,金碧辉煌的宫殿之内。
一个衣着华美,面带倨傲的男人出现在画面中,他正是当朝国舅,杨国忠。
他并非看不出安禄山的威胁。
但他采取的应对方式,却愚蠢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他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帝国安危,不是为了剪除隐患。
仅仅是为了争夺那个昏聩皇帝面前的宠爱。
是为了他自己的私利。
杨国忠开始疯狂地向李隆基发起攻击,一次又一次地告状,声嘶力竭地嘶吼。
“陛下!安禄山必反!”
“此獠狼子野心,不可不除啊!”
然而,李隆基早已看惯了安禄山那憨傻忠厚的表演。
每一次,他都觉得,这不过是杨国忠出于嫉妒的又一次污蔑。
这种低级到可笑的政治斗争,非但没有对安禄山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削弱。
反而一次又一次地提醒着那个胖子。
一次又一次地逼迫着他,加快了自己谋划已久的步伐。
大明位面。
应天府,皇城之内。
身经百战,从尸山血海中为大明朝打下半壁江山的徐达,死死盯着天幕上那张大唐的兵力部署图。
他看着,看着,最终缓缓摇了摇头。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浮现出的不是愤怒,也不是鄙夷。
而是一种纯粹的,来自一个顶级军事统帅的,对于外行的不解与困惑。
“兵权,竟能集中于一人之手到如此地步?”
他的声音低沉,充满了难以置信。
“手握近二十万精锐,且此人,还手握财政大权……”
这在大明,是绝对,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徐达的手在身前的舆图上轻轻一划,那根手指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精准地点在了几个位置上。
“范阳、平卢、河东……”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他的声音冰冷而果决,如同在进行一场沙盘推演。
“只要安禄山起兵,挥师南下,京师长安,根本无险可守,就是一座不设防的空城!”
“李隆基……”
徐达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这不是在治国。”
“这是在给自己的喉咙上,架了一把随时都可能落下的铡刀。”
天幕之上,画面中的安禄山,已然回到了他的老巢——范阳。
当他踏入自己地盘的那一刻,那个在长安城里卑微如狗,憨态可掬的胖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阴鸷,浑身散发着血腥与煞气的枭雄。
他撕掉了那层厚厚的,令人作呕的伪装。
他开始疯狂地训练麾下的胡人骑兵,成千上万的铁骑日夜不休地操练,马蹄声震动整个北方大地。
他开始大规模地修筑堡垒,囤积粮草,将范阳打造成一个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
他甚至,公然截留了本该上缴给朝廷的税赋,将其转化为一柄柄锋利的战刀,一件件厚实的铠甲。
所有的迹象,都已不再是征兆。
而是昭然若揭的宣告!
然而。
远在千里之外的长安皇宫。
那个帝国的最高统治者,李隆基。
依然沉浸在他亲手谱写的《霓裳羽衣曲》那华美而虚幻的旋律之中。
他固执地认为,安禄山是他的“儿子”。
他偏执地相信,只要他给的恩宠足够多,只要他满足了对方的一切欲望,这个干儿子就永远,永远不会背叛他。
这种堪称幼稚到了极点的政治逻辑,让诸天万界无数的观众,看得心急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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