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伴随着王振那张狂而尖利的笑声,在一片“吾皇万岁,亲征必胜”的虚假呼喊中,一场足以毁灭大明数十年积累的荒唐闹剧,拉开了它血色的序幕。
天幕的画面陡然拉开,视野被无限拔高。
一幅足以让任何帝王都为之震撼的画卷,在大地上铺陈开来。
漫山遍野,尽是涌动的金色甲胄。
密密麻麻的旌旗汇聚成一片钢铁的森林,遮蔽了初秋的日光,在大地上投下连绵的阴影。
五十万精锐大军。
这四个字,本身就代表着一个帝国最强的底气。那是大明从开国之初,历经数代帝王,用无数钱粮与心血积攒下来的最强家底。
此刻,这支洪流浩浩荡荡地开出了京城。
从天幕那冰冷的俯瞰视角看去,整支军队宛如一条蜿alling的钢铁巨龙,在华北平原上缓慢游走。龙首昂扬,龙身逶迤,龙鳞在日光下闪烁着夺目的辉光。
气势,确实非凡。
然而,就在这股磅礴的气势攀升到顶点的瞬间,视频的配乐却毫无征兆地一转,变得滑稽、刺耳,充满了不协调的荒诞感。
仿佛一场庄严的国葬,忽然响起了戏班子的锣鼓。
大汉位面,未央宫演武场。
黄沙漫漫,兵戈之声不绝。
原本正聚精会神,试图从后世军阵中汲取一二灵感的兵仙韩信,此刻脸上的专注早已消失不见。
他忍不住摇头,一声轻笑从唇边逸出。
那笑声里,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纯粹的、源自专业顶点的轻蔑。
“这哪里是在打仗?”
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着天幕中那条混乱的“长龙”。
“这分明是去郊游踏青。”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刘邦和萧何的耳中。
“陛下请看,其行军阵型散乱不堪,前锋与中军几乎混作一团,辎重车辆与步兵更是随意穿插,毫无章法。”
“号令不行,旌旗乱晃。”
韩信的目光扫过那片金色的海洋,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屏幕,直抵那支军队的骨髓。
“若我是敌方统帅,只需五千精骑,寻一处隘口,便能将其拦腰截断,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届时,五十万大军,不过是五十万个各自为战的溃兵。一场屠杀罢了。”
他的话语虽轻,却一针见血,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这支庞大军队光鲜外表下,那早已腐烂生蛆的致命弱点。
就在此时,天幕的解说词也变得犀利无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在这五十万大军之中,真正说话算话的,不是那些身经百战、功勋卓著的宿将。”
“而是那个坐在九龙华盖马车里,手握着实际指挥权的太监——王振。”
画面骤然下沉,给到了一个令人血脉贲张的特写。
大明的勋贵领袖,英国公张辅。
这位自永乐年间便随军征战,历经四朝,为大明立下过赫赫战功的老臣,此刻正满面风霜地站在一辆奢华的马车前。
他的腰板不再挺直,脸上带着一丝近乎卑微的恳求,试图向车里的人进谏着什么。
车帘猛地被一只白皙无须的手掀开。
王振那张敷着厚粉的脸探了出来,眉宇间满是暴戾与不耐。
“你这老东西,懂什么军事?”
尖锐的声音穿透了天幕,带着一种生理上的不适感,传遍万界。
“陛下乃真龙天子,自有天命护佑!轮得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是何居心?莫不是想动摇军心,意图谋反吗?!”
王振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张辅的鼻子上,姿态嚣张跋扈到了极点,仿佛他训斥的不是一位国之柱石,而是一个不听话的家奴。
张辅的面色瞬间变得一片惨白。
他的手,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那柄跟随他征战了一生的佩剑剑柄。
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然而,那柄曾经斩下无数敌酋首级的宝剑,最终,还是没能出鞘。
老将军的肩膀垮了下去,握剑的手缓缓松开,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与屈辱,最终化作一声深沉的叹息,消散在嘈杂的行军队伍中。
这一幕,宛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洪武位面朱元璋的心口上。
“啪!”
一声爆响。
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抓起御案上的一方沉重砚台,用尽全身力气砸在了金砖地面上!
坚硬的砚台四分五裂,漆黑的墨汁混着朱砂,溅得到处都是,染黑了他龙袍的一角。
“那是张玉的儿子!”
“张玉!”
朱元璋双目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声咆哮从胸膛深处炸开。
“他爹张玉为了保咱的儿子朱高煦,死在了东昌府!咱追封他荣禄大夫,封他爹为河间王,配享太庙!”
“咱的孙子,让他世袭英国公!”
“他的儿子!张玉的亲儿子!现在,竟然要被一个两腿之间不干净的阉人指着鼻子骂?!”
“朱祁镇!”
朱元璋嘶吼出这个名字,那狰狞的表情,仿佛要将这个不肖子孙生吞活剥。
“你个小畜生!你就在旁边看着?!”
“咱的刀呢!咱的棍子呢!”
他目眦欲裂,胸膛剧烈起伏,恨不得能立刻冲进那天幕里,用那根曾经打遍文武百官的龙棍,活活敲死那个叫王振的奴才,再把那个叫朱祁镇的废物拖出来,吊在奉天门上,亲自剥了他的皮!
不止是朱元璋。
此刻,诸天万界的无数帝王将相,都感到了一股强烈的生理性不适。
三国位面。
铜雀台上,曹操看着天幕中那荒唐的指挥结构,眼神中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发出一声冷笑。
“若是孤统领此军,宁可临阵倒戈,战死沙场,也绝不受此阉人鸟气。”
他的评价,一如既往的毒辣。
“这哪里是带兵打仗?这分明是让五十万头猪去主动送死。”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不,说不定还不如五十万头猪。”
“要抓完五十万头猪,恐怕还得费上一些时日呢。”
天幕之上,画面再度切换。
王振意气风发,他干脆走出了马车,换上了一匹神骏的高头大马,身披一袭鲜红的披风,在那五十万大军的簇拥环绕之下,巡视着“他的”军队。
阳光照在他那张得意的脸上,让他看起来,仿佛才是这个庞大帝国真正的主宰。
而那个名义上的皇帝,朱祁镇。
此刻,他就像一个被抽掉了所有丝线的提线木偶,穿着那身华丽而可笑的戏服,只是机械地、麻木地跟着大军前行。
他的眼神空洞,表情茫然。
对于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毫无察觉。
这种极致的荒唐,这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让万界的观众看得心口发堵,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们从未见过,也无法想象。
一个国家最精锐、最庞大的战力,一个帝国数十年的积累与荣耀,竟然会被如此轻率地、如此荒诞地,托付给一个跳梁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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