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令人心碎的甜腻悲剧,在所有人的良知上烙下了一道永不磨灭的伤疤。
枫丹的民众,无论是广场上的普通人,还是歌剧院内的名流,都陷入了一种漫长的、窒息般的沉默。
他们看着画面中那个用蛋糕自虐的女孩,又看看现实中瘫坐在王座上,宛如一具失去灵魂的人偶的芙宁娜。
一种名为“愧疚”的毒素,开始在每个人的血液里疯狂蔓延。
就在这时。
天空中那巨大的水幕,画面一转。
吞咽蛋糕的芙宁娜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彻底尘封的、狂暴的雨夜。
这个画面的出现,让一直保持着绝对理性的叶白,那双俯瞰众生的眼眸中,终于泄露出了一丝属于观测者本身的情绪。
那是属于他的记忆。
第99次轮回。
枫丹廷最偏僻的海边悬崖。
风暴在咆哮,黑色的怒涛卷着惨白的泡沫,一次又一次地,疯狂地砸向嶙峋的礁石,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冰冷的雨水,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冲刷干净。
一道瘦削的身影,就站在那悬崖的尽头。
是芙宁娜。
她光着脚,白色的裙摆被狂风撕扯,被泥水浸透,紧紧贴着她那单薄到仿佛一折就断的身体。
她已经濒临彻底的崩溃。
预言的压力,民众日复一日的审视,还有……来自天理的,那冰冷无情的警告。
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个夜晚,彻底压垮了她。
她再也受不了了。
她从那个华丽的牢笼——沫芒宫里,逃了出来。
她跑到了这里。
她看着脚下那深不见底、波涛汹涌的大海。
那片黑色的大海,此刻仿佛一张温柔的巨口,在诱惑着她。
跳下去。
只要跳下去,就结束了。
“结束了……”
她张开嘴,自言自语,声音刚一出口,就被狂风吹得支离破碎。
“不用再演戏了……”
“不用再害怕了……”
“也不用再去想那些该死的预言了……”
“让他们都去死吧……”
“我也……累了。”
她的眼神,比脚下的深海还要空洞。
五百年的伪装,五百年的恐惧,五百年的孤独,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身体微微前倾。
脚下的碎石开始滚落,坠入那无尽的黑暗。
她闭上了眼睛,准备将自己彻底献祭给这片冰冷的大海。
就在这一瞬间。
她身周的时空,发生了一丝极其诡异的扭曲。
仿佛有人用无形的手,强行按下了时间的暂停键。
一把巨大的黑色雨伞,不知何时,已经静静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伞下,站着一个男人。
那一身黑红相间的裁决长袍,在这足以将天地都浸透的暴雨中,滴水不沾。
男人没有伸手去拉她。
他只是安静地,将那把巨大的雨伞,缓缓移到了她的头顶。
为她挡住了那冰冷刺骨的雨。
“再坚持一下。”
一个声音响起。
低沉。
磁性。
带着一种足以穿透五百年岁月的,不容置疑的坚定感。
芙宁娜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缓缓回头。
雨水混合着泪水,早已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以及那双在黑暗中,仿佛燃烧着两团幽火的眼睛。
那个男人,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
“这一次,我会让全世界给你道歉。”
“你的痛苦,我会千百倍地从这个世界身上讨回来。”
话音落下。
芙宁娜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眼前的男人,连同那把黑色的雨伞,便如同幻影一般,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了狂风暴雨之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那时候的芙宁娜,以为这只是自己临死前产生的幻听。
或者,是某位她不知道的神明,降下的一丝怜悯。
在那把黑伞的注视下,她心中那股决绝的死意,奇迹般地平息了。
她最终还是擦干了眼泪,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重新回到了那个地狱般的岗位。
而现在。
现实中。
欧庇克莱歌剧院内。
“轰——!”
一声巨响。
不是来自天空中的水幕,而是来自芙宁娜的脑海!
那段被她当做幻觉,早已尘封在记忆最深处的独白,此刻,与天空之上那个男人的声音,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每一个字!
每一个音节!
甚至,连那该死的、令人心安的语调,都一模一样!
原本瘫坐在王座之上,身体已经冰冷僵硬的芙宁娜,猛地抬起了头!
她那双死寂了不知多久的异色瞳孔,在这一刻,骤然收缩!
她死死地盯着天空中那个端坐于至高王座之上的身影。
盯着那个名为叶白的男人。
原来……
原来不是幻觉。
原来不是神迹。
在那九十九次我看不见的轮回里……
在那每一个我快要支撑不下去的夜晚……
那个一直守在我身后……
那个在黑暗中,为我撑起一把伞的人……
一直都是他!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撕裂天地的闪电,瞬间劈开了她脑中五百年的混沌与黑暗!
她顾不得什么神明的形象,也顾不得旁人惊骇的目光。
她猛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由于动作太过剧烈,她甚至带倒了身旁的权杖。
她冲到审判席的栏杆前,双手死死地抓住了那冰冷的金属。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
“你……”
她的声音在剧烈地颤抖。
但这一次,不再是因为恐惧。
而是一种混杂着震惊、茫然、委屈,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名为“希望”的火焰!
“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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