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只由璀璨金珀光泽构成的巨手,并未显露半分粗暴。
它只是稳稳地托住了魈。
那股力量,厚重如亿万载的山峦,温柔却又绝对,不容任何事物反抗。
正在吞噬一切的破碎虚空,在这只手掌出现的一瞬,彻底静止。狂暴的元素乱流被抚平,扭曲的光影被校正,连那无尽的黑暗深渊,都仿佛被这股力量镇压,不敢再前进分毫。
时间与空间,在这位古老神祇的意志面前,温顺得像初生的羔羊。
视频的最后,画面定格。
定格在那一抹温暖而厚重的金色光芒中。
魈被那股力量托举着,缓缓升起,脱离了那片必死的绝境。
他重新踩在了层岩巨渊那坚硬的岩石上。
脚下传来的坚实触感,是如此的不真实。
他回首,望向那已经开始缓缓封闭的地下缝隙。
虚空中,一声悠长而复杂的叹息,跨越了空间的阻隔,直接在他的脑海,也在所有观众的心底响起。
那声音,他太熟悉了。
是帝君。
虽然在请仙典仪上,那位岩王帝君已经“仙逝”,但此刻,真相已无需言语。
这一幕,让本已沸腾的提瓦特彻底炸裂!
璃月港,往生堂门口。
胡桃手里的促销传单,散落了一地。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那双明亮的梅花瞳孔放大到了极限,里面倒映着天幕上那只金色的巨手,写满了山崩海啸般的震撼。
嘴巴张开,再张开。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为她的呆滞而凝固。
半晌。
“啊——!”
一声穿云裂石的尖叫,从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的口中爆发出来,惊得飞云商会的护卫差点当场拔剑。
“钟!离!客!卿!”
胡桃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梦游般的语调。
她猛地一跺脚,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极度混乱的亢奋状态。
“我就知道你不对劲!我就知道!”
她原地转着圈,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博古通今,什么都知道!品味刁钻,非好茶好酒不沾!出手阔绰,就是从来不带钱!”
“我还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废人’!合着你就是岩王帝君本人啊?!”
“那你平时签的那些账单……那些记在往生堂账上的天价古董、极品茶叶、名贵酒席……”
胡-堂主的表情,从震惊,到恍然,再到一种被坑了千年之后的巨大幽怨。
她捂住胸口,感觉心在滴血。
“合着……都是在让本堂主替岩王爷买单吗?!”
“你拿着我的钱,去听你自己的故事?!你还好意思说‘历史的细节需要考证’?历史本人就在我这儿赊账啊!”
这声混合着震惊与悲愤的控诉,瞬间冲淡了之前那份悲壮与感伤,让无数刚刚还在为魈的命运揪心的观众,一时没绷住,笑出了声。
原来,神明走下神坛,也得面对柴米油盐。
原来,岩王帝君的养老生活,是靠着往生堂堂主的钱包维持的。
与此同时,万民堂的酒桌旁。
钟离无奈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啪嗒。”
一声轻响。
整个嘈杂的饭馆,却因为这声轻响,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食客,无论是本地的居民,还是路过的商人,全都停下了动作,一双双眼睛,汇聚在这位气质卓然的“客卿”身上。
他们的眼神里,有惊恐,有敬畏,有难以置信。
方才天幕之上,那只镇压寰宇的岩之巨手,那股君临天下的神之威仪,与眼前这位总是慢悠悠品茶听书,偶尔还会因为忘带摩拉而陷入窘境的男人,实在是无法联系在一起。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钟离知道,自己的养老生活,大概是彻底泡汤了。
在这无所不知的“天幕系统”全视角盘点下,他最大的秘密,以一种最为宏大的方式,公之于众。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万民堂的屋顶,望向了天空。
那一瞬间,他身上那股属于凡人“钟离”的温润儒雅褪去,一股属于“摩拉克斯”的、历经六千年风霜的威严与厚重,一闪而过。
仅仅是一闪而过。
随即,他又变回了那个云淡风轻的往生堂客卿。
他明白,这不仅是对魈的救赎。
也是他在万界众生面前,对自己过去身份的一种正式而又隐秘的告别。
从今往后,世上再无岩王帝君。
只有凡人,钟离。
天幕的画面,在此时再度流转。
镜头重新给到了魈。
在他的视野中,太威仪盘的金色光芒并未完全散去,而是凝聚成了一道虚影。
那道身影,曾是无数次在噩梦中折磨他的存在。
——浮舍。
但此刻,虚影中的浮舍,那张被业障侵蚀而扭曲的面容,却渐渐恢复了清明。
他眼中的疯狂与暴戾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与欣慰。
他看着魈,那狰狞的面具下,似乎露出了一抹笑容。
曾经搅动风云,屠戮魔神的四只手臂,此刻缓缓垂下,不再紧绷,不再充满杀意。
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声音,在魈的意识深处响起。
“金鹏……”
“以后璃月的和平,就交给你了。”
话音落下,浮舍的虚影化作点点金光,彻底消散。
那是最后的执念,也是最后的嘱托。
新老两代护法夜叉的意志,在这一刻,完成了跨越千年的传承与交接。
魈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身上的杀伐之气,在这一刻,悄然收敛。
一直以来,他为契约而战,为杀戮而生。
而从今以后,他将为守护而活。
天幕之上,一行金色的文字缓缓浮现,为这漫长而沉重的故事,画上了句号。
【判定:夜叉的业障虽重,但契约的守护永存。】
【璃月篇章,至此正式收官。】
文字隐去。
整个提瓦特大陆,乃至万界的观众,都还沉浸在帝君现世、夜叉传承的巨大冲击之中。
而天幕的画面,已经开始缓缓流转,投向了大陆的另一端。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片全新的、充满未知的土地,吸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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