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句冰冷的宣告,如同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瞬间熄灭了万界直播间刚刚燃起的沸腾与狂欢。
“须弥最深沉的刀子,还在后头。”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庆祝的话语卡在喉咙里,变成了干涩的吞咽。
那刚刚因为妮露的“永恒之舞的加护”而升起的喜悦,那因为大贤者阿扎尔吃瘪而产生的快意,在这一刻,被一种突如其来的、更加深沉的寒意所取代。
前奏?
刚刚那场震撼了整个提瓦特的“一舞破梦”,那场颠覆了须弥城、堪称神迹的救赎,仅仅只是……前奏?
那真正的乐章,又该是何等的……
没等任何人细想,那块巨大的光幕,毫无征兆地暗了下去。
不是关闭。
是一种被黑暗彻底吞噬的沉沦。
方才那破碎梦境中透出的、属于真实世界的温暖阳光,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浓重阴霾。
视频的画风,在这一刻转入了极度的阴暗。
天空似乎都被翻滚的黑雾所笼罩,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镜头猛地向下一沉,切入了一处幽深、广阔的地下空间。
离渡谷。
那片被死亡与悲伤浸透的土地之下,一座庞大的、反逻辑的地下工厂,呈现在所有人面前。冰冷的金属结构,闪烁着不祥光芒的管线,还有那在空气中弥漫的、如同铁锈与臭氧混合的刺鼻气味,都通过光幕,精准地传达到了每个人的感官之中。
压抑。
死寂。
还有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于未知造物的恐惧。
下一秒,镜头聚焦。
一尊巨大的机甲,占据了画面的全部。
它静静地屹立在那里,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黑色山岳。机体表面流窜着幽蓝色的狂暴电流,发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声响。繁复而冰冷的机械结构,充满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扭曲的科技感。
正机之神。
仅仅是透过光幕看着它,直播间前,无数实力稍弱的观众便感到胸口发闷,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那是一种属于伪神的威压。
一种由纯粹的力量与冰冷的机械堆砌而成的,对所有血肉生灵的绝对藐视。
就在这尊恐怖机甲的阴影之下,一个娇小的身影,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纳西妲。
她那小小的身躯,甚至还够不到机甲的脚趾。
那巨大的、足以遮蔽天日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光明与黑暗,渺小与庞大,生命与机械。
这种极致的、令人心头发颤的对比,让所有观众的心脏都揪紧了。
一个狂妄到极致的,充满了积压百年怨恨的笑声,毫无征兆地响彻云霄,震得整个地下空间嗡嗡作响。
“哈哈哈哈哈哈——”
“巴尔泽布!看清楚了!”
那个被无数人称为“散兵”的执行官,此刻正站在正机之神的核心,声音通过机甲的扩音结构,扭曲、放大,化作了响彻天地的雷鸣。
“你当初随手抛弃的废品,如今已然登神!”
“这世间,唯有力量才是永恒!”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精准地劈在了稻妻的天守阁。
空气中的雷元素瞬间暴走,化作无数紫色的电蛇,在雷电将军的周身疯狂窜动,发出噼啪的爆响。她那张万年不变的、宛若人偶般精致的面容上,眉峰猛地蹙起。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她身上轰然爆发,让整个天守阁都为之震颤。
八重神子正倚靠在鸣神大社的廊柱上,看着直播间的画面。
她伸出纤纤玉指,一边优雅地梳理着自己毛茸茸的狐尾,一边慢悠悠地在直播间里发出了一条唯恐天下不乱的弹幕。
【稻妻·八重神子:哎呀呀,影,看来你当年的家务事终究还是瞒不住了呢,这孩子闹腾的动静可真不小。】
这条弹幕,瞬间引爆了所有知情者的神经。
废品?登神?
无数道目光,在惊疑与八卦之间,投向了稻妻的方向。
然而,画面中的惨烈,却不给任何人留下揣测的时间。
观众们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呼吸都停滞了。
视频中,那尊庞大的正机之神,动了。
一只遮天蔽日的机械巨手,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朝着地面上那个渺小的身影,悍然抓下!
纳西妲没有躲。
或者说,她根本无处可躲。
在那种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闪避都失去了意义。
观众们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冰冷的、巨大的金属手掌,将她娇小的身躯无情地攥住。
然后,举起。
再重重地,朝着坚硬的金属地面,砸了下去!
“砰——!!!”
那一声巨响,仿佛不是砸在地上,而是砸在了每个观众的心脏上。
纳西妲那稚嫩的身躯,在坚硬的金属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被击中的瞬间,她的身体便化作了无数翠绿色的光点,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死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可下一秒,那些散落的光点又迅速汇聚,在原地重新构筑出纳西妲的身形。
她依旧站在那里,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痛苦与退缩,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还没等观众们松一口气。
正机之神的手臂再次挥动,如同拍打一只烦人的苍蝇,再一次将她狠狠地摔在地上。
砰!
又一次破碎。
又一次重组。
抓起,摔打。
抓起,用另一只手拍碎。
抓起,狠狠地贯在墙壁上。
砰!砰!砰!砰!
那巨大的机甲,仿佛一个残忍的孩童,在肆意玩弄着一个不会损坏的玩具。
每一次的击碎,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
每一次的重组,都显得那么的顽强,却又那么的……令人心碎。
那种为了在绝望中寻找那一线胜机,不惜引导着名为“旅行者”的同伴,进行着一次又一次生死循环的惨烈,通过这不断重复的、被摧毁的画面,淋漓尽致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原来……是这样吗?
原来,在妮露那一舞破梦之前,在所有人都沉浸于虚假安宁的时候,这位被囚禁的、孤独的神明,正在用自己的“死亡”,一次又一次地为须弥的未来铺路。
她不是在被动地挨打。
她是在用自己的身体,去试探,去计算,去分析。
每一次被击碎,都是一次数据的收集。
每一次的重组,都是为了下一次的循环,能为旅行者找到那转瞬即逝的、唯一的破绽。
当这个真相,血淋淋地呈现在眼前时。
所有一直以来,把纳西妲当成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可爱的、甚至有些弱小的吉祥物一样的提瓦特人,在这一刻,彻底破防了。
他们的认知被颠覆了。
他们的心,被一种巨大的愧疚与痛楚狠狠撕裂。
蒙德城,荧的身边。
派蒙再也忍不住了。
她看着画面中那个小小的身影,一次又一次地被击碎,又一次又一次地站起,那双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最后终于崩溃。
她扑进荧的怀里,放声大哭,那哭声里充满了恐惧与哀求。
“呜哇啊啊啊——”
“求求你了!”
“别再打了!”
“系统!系统快救救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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