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苏晨的话音落下,天幕之上,那因“乞丐论”而沸腾的血色弹幕与诅咒,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
之前那代表着神威与法则的宏大画面也随之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到令人心悸的漆黑。
仿佛宇宙被剥去了所有星辰与光华,只剩下最原始、最冰冷的虚无。噪点在其中无声地闪烁,每一次明灭,都像是在调校着某个贯穿万界的频道。
诸天万界的强者们,无论是蜷缩在魔域深渊的古魔,还是端坐于九天仙宫的帝君,此刻都死死地闭上了嘴。
怒火并未消散,而是被压抑到了更深的地方,化作了极度危险的沉默。
他们神念交织,目光如炬,死死锁定着那片漆黑的天幕。
他们在等。
等一个破绽,等一个纰漏。
只要这个狂妄的“观测者”在他的盘点中出现一丁点儿的错误,他们就会立刻用最恶毒的言语和最强大的神念,将他和他的理论撕成宇宙的尘埃。
终于,漆黑的背景中央,一行冰冷的白色文字缓缓浮现。
“盘点开始。”
“诸天文明能级实录——序列NO.1。”
“能级评定:0.5级。”
“对象:生物变异与低效化学能——鬼灭世界。”
万界死一般的寂静,被这几个数字彻底打破了。
0.5级?
这个数字太过离奇,以至于许多强者第一时间甚至怀疑自己的神念感知出了问题。
“汪!”
一声响亮的犬吠,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
遮天世界,黑皇那硕大的狗头几乎要撞碎身前的玉石桌案,它从一座上好的神源石上猛地跳了起来,吐着长长的舌头,发出了震天的狗叫,毫不掩饰自己的狂笑。
“本皇没看错吧?0.5?连1都不到的垃圾玩意儿?”
“这是什么穷乡僻壤的垃圾位面?本皇当年随手收的人宠,一巴掌拍碎的星辰都不止这个数!这也能上盘点?”
大秦世界,咸阳宫内。
身穿玄色龙袍的始皇帝嬴政,那双俯瞰六合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visible的错愕。
他微微皱眉,手指在面前的青铜案几上轻轻敲击。
“0.5级……”
“莫非,连朕麾下身披重甲、手持强弩的大秦锐士,都比不过吗?”
一时间,诸天万界的气氛变得古怪起来。
先前那种被当面羞辱的滔天怒火,迅速被一种混杂着好奇、轻蔑与荒诞的情绪所取代。
这感觉,就像是一群掌控着全球经济命脉的亿万富翁,正襟危坐地准备参加一场世界经济峰会,结果主持人却宣布,今天的主讲嘉宾,是一个声称要分享自己捡垃圾致富经验的乞丐。
所有人都等着看笑话。
就在这万众瞩目的嘲弄视线中,天幕画面缓缓亮起。
那是一条古老的街道,背景是大正时期的东瀛。昏黄的瓦斯灯光,将行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一个男人,穿着一身考究的黑色西装,头戴一顶纯白的礼帽,在人群中缓缓转身。
他面容苍白,俊美得近乎妖异。
一双猩红的竖瞳,不带任何人类的情感,散发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邪恶与不祥。
鬼舞辻无惨。
他出现在画面中的瞬间,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噗!噗!噗!
他身旁的几个路人,身体毫无征兆地膨胀、炸裂,瞬间化作了几团弥漫的血雾,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
血腥味仿佛要透出天幕。
无惨傲慢地扬起下巴,用一种低沉而优雅,却又充满了蔑视的声线宣告。
“我是无限接近于完美的生物。”
“不老、不死、不灭。”
这一幕,若是放在他原本的世界,足以让任何凡人肝胆俱裂,带来极致的压迫与恐惧。
然而,在苏晨的天幕之上,这血腥而优雅的一幕,却被瞬间打上了各种花花绿绿、充满了冰冷数据与科学术语的分析框。
“姓名:鬼舞辻无惨。”
“种族:变异碳基类人生命体。”
“状态:严重病变。”
苏晨那不带丝毫感情的解说音,适时地响起。
那语调,像极了一位经验丰富的主治医生,正在对着一群实习生,分析一个已经病入膏肓、毫无救治价值的绝症病人。
“所谓的‘不老不死’,在真理之眼下,其本质,不过是一场癌细胞无限增殖的失控事故。”
话音未落,画面瞬间切入到了微观视角。
无惨体内的细胞结构,被亿万倍地放大,呈现在所有生灵面前。
那根本不是什么完美的生命构造!
那是一片混乱的战场!无数畸形的细胞疯狂地分裂、增殖,又在下一秒被新生的细胞撕裂、吞噬。它们彼此纠缠,相互倾轧,形成一种动态的、却又无比脆弱的平衡。
虽然从宏观上维持了生物的形态,但其内部,早已是一团混乱不堪、随时可能崩溃的浆糊。
“该生物体内的端粒酶呈现出极端的异常活跃,导致其细胞失去了正常凋亡的功能。”
“这听起来很美好,但事实是,为了抑制这种无限增殖带来的崩溃,他的身体必须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着细胞层面的撕裂与重组。”
“他每一秒所承受的痛苦,都远超凡人凌迟之刑的总和。”
“这与其说是‘永生’,不如说,他是一块活着的、拥有自我意识的、并且正在不断忍受折磨的巨大肿瘤。”
“噗——”
全职猎人世界,天空竞技场内,西索正优雅地用扑克牌堆砌着高塔。
当听到“会行走的巨大肿瘤”这个精妙绝伦的形容时,他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那双变幻莫测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指尖一颤,精心堆砌的扑克牌高塔轰然倒塌,散了一地。
“哎呀呀……真是……绝妙的形容呢。”
“一个原本看起来还挺有格调的‘魔王’,突然就变得这么恶心了呢,呵呵呵……”
天幕之上,苏晨的解剖式点评还在继续。
画面切换,展示着无惨那引以为傲的“血鬼术”。
只见无惨的手臂猛然伸长,化作数条布满了利刃的骨鞭,轻易就抽碎了一栋坚固的房屋。
“这就是‘血鬼术’?”
苏晨的声音里,嘲弄的意味愈发浓烈。
“根据能量反应检测,目标体内仅仅是分泌了一种特殊的生物酶,能够短时间内催化肌肉组织发生急速的、无序的膨胀与骨质增生。”
“这种生物学原理,和河豚遇到危险时鼓起肚子吓唬敌人,或者壁虎在危急时刻断尾求生,没有任何本质上的区别。”
“都属于最低级的生物应激反应。”
“能量来源:进食人类血肉。”
“转化效率:极低。”
“分析结果显示,他吞食掉一个成年人类所获得的全部生物能,甚至不足以支撑这种低级的肌肉变形,维持十分钟的剧烈战斗。”
“这也就是为什么,这个世界的‘鬼’需要不断地进食。”
“因为它们的能量系统,实在是太落后了。”
“就像一辆油箱上布满了窟窿的老爷车,必须一边开,一边疯狂地往里灌油,才能勉强不熄火。”
随着苏晨这庖丁解牛般的解剖式解说,鬼舞辻无惨身上那层“恐怖魔王”、“暗夜主宰”的神秘滤镜,被撕得粉碎,掉在地上,被踩成了烂泥。
什么究极生物?
什么不老不死的鬼王?
在诸天万界无数强者的眼中,这东西瞬间就变成了一个得了不治之症,必须忍受永恒的痛苦,还得不停吃人肉来勉强维持身体不变形的怪胎。
一个可怜虫。
遮天世界,叶凡看着天幕上的画面,忍不住摇头失笑。
“这也配叫‘完美生物’?这条进化的路线,从根子上就走歪了。”
“比起我们修士开辟苦海,神桥通天,一步步进化生命层次,淬炼生命本源,这东西的所谓‘进化’,简直就是最低劣的病毒感染。”
而此刻,鬼灭世界。
扭曲、诡异的无限城内,鬼舞辻无惨正躲在最深沉的阴影里,死死地盯着那片映照在他脑海中的天幕。
他那张俊美苍白的脸,此刻正因为极致的愤怒与屈辱,而扭曲得比任何厉鬼都要可怖。
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锋利的指甲,已经深深地嵌入了掌心的血肉之中,黑色的血液顺着指缝滴落,却浑然不觉。
“住口……住口!住口!!”
“我是神!我是被上天选中的究极生物!!”
“我不是肿瘤!不是老爷车!!”
他压抑着,却又无法抑制的疯狂咆哮,在无限城内化作了实质性的杀意风暴,肆虐开来。
跪伏在他周围的下弦之鬼们,被这股恐怖的威压吓得匍匐在地,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无惨这一生,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生命形态。
他自视甚高,认为自己是超越了世间一切的完美存在。
可现在,这个该死的“观测者”,竟然当着诸天万界所有生灵的面,把他像一只被钉在实验台上的青蛙一样,一层层地剥皮,一块块地切开,将他最引以为傲的一切,都贬斥得一文不值!
“别急,还有更有趣的。”
苏晨的声音,仿佛跨越了时空,精准地捕捉到了无惨的无能狂怒,变得更加戏谑。
“接下来,就让我们看看,这个世界所谓的正义阵营——鬼杀队。”
“看看他们,又是如何用一种名为‘呼吸法’的杂技,来对抗这群行走的肿瘤病毒的。”
此言一出,诸天万界的观众们顿时来了精神。
既然反派已经如此拉胯不堪,那作为对手的正派,又能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烂活儿?
一种名为“看猴戏”的纯粹快乐,在诸天万界,迅速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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