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一种名为“看猴戏”的纯粹快乐,在诸天万界,迅速蔓延开来。
无数生灵的目光,此刻都汇聚于天幕之上,带着戏谑与期待,等待着下一场好戏的开演。
“既然反派是病毒集合体,那么这个世界的‘英雄’们,又是依靠什么力量来对抗的呢?”
苏晨那不带丝毫感情,却又充满了引导性疑问的声音,再次响彻万界。
他的声音落下,天幕上那属于鬼舞辻无惨的、扭曲压抑的无限城瞬间分崩离析。
取而代之的,是明亮到刺眼的阳光,是激昂到让人心脏随之鼓动的旋律。
画面一转。
一名额头有着伤疤,耳戴日轮花纸耳饰,面容尚且稚嫩的暗红色短发少年,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灶门炭治郎。
背景音乐在这一刻陡然拔高,变得热血沸腾,正是那首曾让无数观众在深夜燃起中二之魂的战歌。
少年手持黑色的日轮刀,眼神坚定得没有一丝杂质,死死地盯着眼前一只形态狰狞的下弦之鬼。
他深深地吸气,胸膛以肉眼可见的幅度鼓起。
“全集中·水之呼吸·十之型——生生流转!”
一声怒吼,响彻云霄!
刹那间,少年手中的刀刃仿佛拥有了生命。
不,那不再是刀刃。
那是一条由高压水流凝聚而成的巨大水龙!
蓝色的波涛汹涌澎湃,随着少年的斩击而狂舞,水花四溅,龙吟咆哮,整个画面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视觉冲击力。
那奔腾的,仿佛是真正的元素之力。
那咆哮的,仿佛是来自远古的巨龙之魂。
“哦?”
斗破世界,加玛帝国,漠城。
刚刚摆脱美杜莎女王封印不久的海波东,正坐在自己的小店里,看着天幕上的景象,眉毛微微挑起。
作为曾经的冰皇,他对水与冰的元素之力,有着天然的敏感。
“控水之术?”
他摩挲着下巴,以宗师的眼光审视着。
“这拟态倒是做得挺逼真,将斗气或者说,这个世界的能量,塑造成水龙的形态,有几分巧思。”
“只是……这能量波动,似乎弱了点。”
然而,他话音未落。
下一秒。
苏晨那冰冷无情,如同手术刀般精准的声音,没有任何预兆地切入,将那热血的战歌与激昂的画面瞬间冻结。
“警告:检测到大量视觉欺骗信号。”
“正在开启‘真理滤镜’……”
“剔除光影特效……”
“剔除主观唯心加成……”
嗡——
天幕的画面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仿佛老旧的电视机失去了信号。
随后,画面再度稳定。
只是,眼前的景象,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条威风凛凛,咆哮天地的水龙,消失了。
那片汹涌澎湃,波涛起伏的蓝色浪潮,也消失了。
水花,龙吟,元素之力……一切的一切,都如梦幻泡影般,碎裂得无影无踪。
画面中,只剩下一个看起来有些尴尬的少年。
他憋红了脸,面部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抽搐,嘴里大口大口地喷吐着白色的哈气。
他手中握着的,就是一把平平无奇的铁刀。
他正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这把铁刀在空中奋力挥舞。
因为去掉了所有光影特效的润色,那原本在BGM加持下看起来连贯、流畅、帅气无比的剑技动作,此刻在所有人眼中,都显得那么的僵硬、滑稽、甚至有些……可笑。
他不再是驾驭水龙的勇者。
他只是一个在对着空气手舞足蹈,胡乱挥刀的发癫少年。
“这……”
海波东的瞳孔骤然收缩,端在手中的茶杯一晃,滚烫的茶水洒在手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特效?
骗人的?
万界观众,也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了一片惊天动地的哗然。
“没了?特效怎么没了?”
“我靠!那条龙呢?那么大一条水龙呢?!”
“搞了半天,所谓的‘水之呼吸’,真的就只是个名字?别说水龙了,他连一滴水都没弄出来啊!”
“这不就是……普通人在用力挥刀吗?”
就在这片哗然之中,苏晨的解说音适时响起。
他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只剩下一种宣读医学报告般的冰冷与客观。
“这就是所谓的‘呼吸法’。”
“经过系统扫描,目标个体正在进行极其剧烈的有氧运动。”
“通过一种特殊的呼吸频率与节奏,强制性地在短时间内,最大限度地扩张肺泡,从而使血液中的含氧量,瞬间提升至正常状态下的百分之三百以上。”
“这种超饱和的血氧浓度,会刺激肾上腺素的疯狂飙升,导致体温急剧升高,肌肉纤维在极度充血的状态下,获得短暂的、爆发性的强度与速度提升。”
此时,天幕之上,那首热血的战歌已经被苏晨强行切断。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急促、尖锐、刺耳的“滴——滴——滴——”心跳监测仪的警报声。
那声音,仿佛直接来自于一间挤满了危重病人的抢救室。
一幅半透明的人体结构透视图,出现在了炭治郎的身侧。
万界生灵都能清晰地看到。
透视图中,那名少年的肺部,如同一个被拉到极限的破旧风箱,在疯狂地收缩与扩张。
他的心脏,跳动速度快得几乎成了一片残影,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用尽生命的全部力量。
他全身的血管,都因为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巨大压力而呈现出危险的暗红色。
“系统评价:该行为本质上,是一种以透支生命机能为代价的‘过度换气’综合征。”
苏晨的声音,为这恐怖的画面,下达了最终的判词。
“虽然能在短时间内,压榨出超越人体极限的体能,但其副作用是毁灭性的。”
“每一次使用,都会对心血管系统、神经系统、乃至肌肉骨骼,造成不可逆的永久性损伤。”
“该技术,没有任何形式的能量外放能力,纯粹依靠冷兵器进行最原始的物理接触式打击。”
“最终评级:原始、粗糙、低效。”
全场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再也无法抑制的、响彻诸天的哄堂大笑。
风云世界,天下会。
雄霸负手立于三分校场之上,看着天幕,脸上那原本的一丝兴趣,已经化为了浓浓的不屑。
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老夫原本以为,是什么另辟蹊径的高深内功心法,却没想到,竟是这种自残己身的蛮力法门。”
“连一丝一毫的真气都练不出来,只能靠憋气来增加力气?可笑至极!”
“这等粗鄙的凡人武学,简直不堪入目!老夫的三分归元气,只需随意一道指风,便能将这群所谓的剑士,碾成齑粉。”
斗罗世界,史莱克学院。
唐三看着天幕上的这一幕,原本因为自家世界评分不高而有些郁结的心情,瞬间云开雾散。
一股难以言喻的强烈优越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他背负双手,下巴微扬,以一种宗师点评的口吻开口。
“哼,没有魂力,没有武魂,更没有魂技,居然要依靠这种最原始的呼吸方式来榨取体力战斗。”
唐三的目光扫过天幕上那个还在费力挥刀的少年,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
“这种力量体系,实在太落后了。”
“如果是在我的蓝银草缠绕面前,这种只能进行近身物理攻击的剑士,恐怕连接近我的机会都没有。”
“所谓的呼吸法,在我眼中,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
而在鬼灭世界。
气氛,则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鬼杀队总部。
庭院之中,当代最强的九位剑士,“柱”,正并肩而立。
但此刻,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血色尽失,一片苍白。
他们引以为傲,苦练多年,赌上性命,以此斩杀恶鬼、守护人类的至高剑术……
在那个高高在上的观测者口中,竟然只是……
“过度换气”?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恋柱甘露寺蜜璃双手捂着嘴,美丽的眼眸中充满了无法置信的震撼与惶恐。
“我们的剑术……明明是有特效的呀……”
她的声音在颤抖。
“大家……大家明明都能看到的呀……”
炎柱炼狱杏寿郎那标志性的、如同太阳般灿烂的笑容,此刻已经彻底僵硬在了脸上。
他握着刀柄的手,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地暴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信念的崩塌,远比肉体的死亡更加可怕。
他们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掌握着某种超越凡人的超凡力量,是在用火焰、用流水、用雷霆、用狂风去战斗。
结果,在那些真正的强者眼中,他们只是一群……
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挥舞着铁片的可怜虫?
“这就是所谓的‘能级0.5’。”
天幕之上,苏晨的声音为这场闹剧,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一群身患绝症的怪物,和一群靠过度换气来拼命的人类,进行着最原始的互啄。”
“确实,不配称之为‘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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