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钢铁侠的迷茫并未持续太久。
因为天幕之上,苏晨那冰冷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这一次,打击不再是针对他们所珍视的“神物”,而是针对他们奉为圭臬的“意志”。
“无限宝石是垃圾,那么,视无限宝石为垃圾的存在,又是什么?”
苏晨的声音落下,天幕画面陡然一转。
不再是那个摆满了无限宝石的抽屉,而是一片片光怪陆离的时间碎片。
身穿土黄色制服,神情麻木的工作人员,手持一根散发着橙色光芒的金属短棒,行走在不同的时间节点。
他们的表情,没有喜悦,没有悲伤,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程序化的冷漠。
镜头给到了其中一个特工。
他来到一条分叉的时间线,那里,一个本该在灾难中死去的男人,因为一秒钟的犹豫,活了下来。
他正抱着自己的妻女,喜极而泣。
然而,TVA特工只是抬起了手中的短棒,对准了这一家三口。
没有审判。
没有警告。
他按下了开关,动作熟练得像是修剪自家花园里一株多余的杂草。
橙色的光芒笼罩了那个男人,连同他的妻女,连同他所在的那一小片“错误”的时间。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他们被从“存在”的层面上,直接抹去,蒸发,化作虚无。
仿佛他们从未诞生过。
天幕之下,无数生灵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是什么?
这是在做什么?
TVA的内部宣传影像适时地在天幕上播放,一个卡通时钟小姐用欢快的语气解释着。
“为了维护神圣时间线的稳定!”
“为了防止多元宇宙战争的爆发!”
“TVA,时刻守护着您!”
这套说辞,放在之前,或许还会有人相信。
但见识过无限宝石被当成镇纸后,所有人都对这种冠冕堂皇的宣传,抱以最深切的怀疑。
苏晨的冷笑声,证实了他们的猜想。
“稳定?守护?”
“不,这不叫秩序,这叫独裁。”
“一场彻头彻尾的,剧本霸权!”
苏晨的声音如同重锤,砸碎了TVA那层正义的外衣,露出了其下最肮脏、最自私的内核。
“所谓的神圣时间线,不过是一个最终赢得了多元宇宙战争的独裁者,为了确保自己能够永远坐在时间尽头的王座上,而编写的一部……单一结局的电影剧本。”
“他,就是唯一的导演,唯一的编剧。”
“而你们,整个宇宙的生灵,从诞生到死亡,都只是他剧本里的演员。”
为了让万界生灵更直观地理解,苏晨将抽象的时间概念,具象化地呈现在天幕之上。
一条奔腾不息的、由无数光点组成的恢弘长河,贯穿了整个画面。
那是时间。
它本该有无数条支流,流向亿万种不同的可能,最终汇入一片名为“未来”的,无限广阔的大海。
但现在,一群穿着制服的园丁,正拿着发光的铲子,在河道两岸筑起了高高的堤坝。
他们强行规定了河流唯一的路径。
一条狭窄、笔直的人工河道。
任何试图冲破堤坝,想要流向其他方向的水流,哪怕只是一滴小小的水花,都会被那些园丁视为“异端”。
然后,用那发光的铲子,瞬间蒸发。
“你们以为自己活在自由意志之中?”
苏晨的语调充满了嘲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刺入所有智慧生灵的灵魂深处。
“你们以为,洛基的诡计,源于他那颗不甘寂寞的心?”
“你们以为,钢铁侠的牺牲,源于他‘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的伟大情操?”
“你们以为,美国队长的每一次抉择,都来自于他那颗纯粹而正义的内心?”
天幕的镜头,扫过阿斯加德神域中,那个脸色铁青的诡计之神。
扫过复仇者大厦里,身体微微颤抖的托尼·斯塔克。
扫过那个手持盾牌,眉头紧锁的史蒂夫·罗杰斯。
“不!”
苏晨一字一顿,给出了最残忍的否定。
“实际上,你们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眨眼,甚至今天早餐吃了什么,都是剧本里早就为你们写好的台词。”
“你们只是在念台词。”
“如果你不想念,或者念错了……”
天幕上,那个被修剪掉的男人化为虚无的画面,再次重播。
“……你就会被判定为‘时间犯’,然后被那个发光的棒子,从剧本里彻底‘裁剪’掉。”
死寂。
比无限宝石当镇纸时,更加恐怖的死寂。
如果说,之前的冲击是让他们的“奋斗”变得荒诞。
那么此刻的真相,是让他们“存在”本身,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提线木偶的笑话!
为了将这把刀子插得更深,苏-晨直接调出了最有力的证据。
画面一转,天幕上出现了洛基的身影。
那是另一个时间线的洛基,他刚刚被TVA逮捕,正被关在一个小房间里,观看自己一生的“档案”。
起初,这位诡计之神脸上还挂着他那标志性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看着自己意气风发地入侵地球。
他看着自己被复仇者们联手击败。
他看着自己害死了自己的母亲。
笑容,渐渐从他脸上消失。
他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看到自己为了保护索尔,死在了灭霸的手中。
那卷记录着他一生的胶片,旁边标注着一行冰冷的文字。
【作用:集结复仇者联盟的催化剂;索尔·奥丁森的成长弧光。】
工具。
他的一生,他的诡计,他的野心,他的痛苦,他的死亡……
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成就别人,为了推动剧情而存在的工具人。
那个在天幕上,不可一世的诡计之神,终于崩溃了。
他瘫倒在地,发出了野兽般的哀嚎。
他所以为的抗争,所以为的命运多舛,不过是剧本上早已写好的一行行文字。
他自以为是的每一次“选择”,都只是在导演的安排下,走向那个既定的结局。
这一幕,带来的恐惧,是传染性的。
阿斯加德,索尔看着天幕上那个崩溃的弟弟,双目赤红,雷神之锤的电光不受控制地噼啪作响。
他一直以为洛基的死,是他的救赎,是这个混蛋弟弟一生中唯一做对的一件事。
可现在……
那只是剧本的要求?
整个漫威宇宙,所有生灵,都感到了一阵发自骨髓的寒意。
原来,他们所珍视的自由,所歌颂的爱情,所捍卫的意志……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发生在牢笼里的幻梦。
那个名为“遗留之人”的幕后黑手,就像一个蹩脚又懒惰的编剧,粗暴地按着所有人的头,逼着他们按照既定的路线,走向他所安排的死亡,或是辉煌。
苏晨的话语,化作了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除了所有英雄心中,最后那一丝名为“英雄主义”的侥幸。
“在这个被操控的体系下,根本不存在什么真正的英雄。”
“只存在……听话的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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