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苏晨的话语,如同最后一把熄灭的火炬,将整个漫威宇宙拖入了名为“真相”的无尽深渊。
英雄主义的尸体尚且温热,演员们的哀嚎还未散尽。
死寂。
一种比先前更加黏稠、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他们不再是为“奋斗”的荒诞而痛苦,而是为“存在”的虚无而战栗。
苏晨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的目光,冰冷地扫过观众席,最终,精准地锁定在了那个悬浮于半空,身披红色斗篷的身影上。
至尊法师,斯蒂芬·斯特兰奇。
“当然,总会有人心存侥幸。”
苏晨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却带着一种解剖尸体般的冷酷。
“总有人会觉得,自己是特殊的,是能够跳出剧本的存在。”
“比如……通过窥探未来,寻找到那‘唯一’的胜算。”
随着他的话语,天幕的画面应声而变。
那是在泰坦星上,所有人都无比熟悉的一幕。
奇异博士盘腿悬浮,双目紧闭,身体被浓郁的绿色魔法光华所包裹。他胸前的阿戈摩托之眼大开,时间宝石正绽放出刺目的光芒。
他的头颅在以一种非人的频率疯狂抽搐,摆动,五官因为极致的体验而扭曲。
背景,是那繁复而深邃的绿色时间魔法阵,缓缓旋转。
在无数粉丝,乃至复仇者们自己的记忆中,这是至尊法师以一己之力,为绝望的战局带来希望曙光的伟大时刻。
是神通!是智慧!是牺牲!
“一千四百万零六百零五次未来……”
苏晨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念出了那个经典的数字。
“听起来,确实很了不起。”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这真的是在‘看见’未来吗?”
话音未落,一个虚拟的数据面板,骤然在天幕上展开,悬浮在奇异博士抽搐的影像旁。
上面,是两行正在疯狂跳动,飙升到红色的数据流。
【目标大脑皮层活跃状态:98.7%(严重超载)】
【时间宝石能量输出频率:12.PHz(指数级增长)】
苏晨抬起手,指尖在数据面板上轻轻一点。
“在你们所处的三维视角下,‘未来’的本质,是发散的,是无数可能性的混沌叠加。它并不存在一个固定的形态让你去‘看’。”
“所以,他所做的事情,从根源上,就不是‘预知未来’。”
“而是……”
苏晨顿了顿,给出了一个极具颠覆性的定义。
“一次彻头彻尾的,暴力的,穷举法模拟推演。”
卡玛泰姬,王和莫度等一众法师,瞳孔骤然收缩。
推演?
“这就好比一台配置还算不错的超级计算机里的下棋软件。”
苏晨的声音不带丝毫情感。
“它并不知道哪一步是‘正确’的,它只能利用自己庞大的算力,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所有可能的落子步骤,以及这些步骤后续引发的所有连锁反应,全部模拟一遍。”
“一千四百万次,听着很多。”
“但对于时间宝石蕴含的算力而言,这不过是几秒钟的工作量。”
“然后,从这一千多万份模拟报告中,筛选出那个唯一标记着‘胜利’的结果。”
苏晨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给出了最终的评测。
“算力不错。”
“但思维模式,极其僵化。手段,也极其笨拙。”
这番话,让刚刚还沉浸在洛基悲剧中的索尔等人,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错愕。
笨拙?
为了拯救宇宙,不惜燃烧自己的精神和生命,去观看一千四百多万次结局,这怎么能叫笨拙?!
“真正的全知者,不需要推演,更不需要像这样……把自己搞得和抽风一样去反复试错。”
苏晨的声音里,那种源于更高生命层次的蔑视,毫不掩饰。
“因为在四维,乃至更高维度的视角中,时间不是一条奔流不息的线。”
“它是一副已经彻底完成的,静止的画卷。”
“过去,现在,未来,所有的细节,所有的因果,都同时存在,同时铺陈在这幅画卷上。你只需要……看,就够了。”
“一眼,即是全部。”
他最后总结道。
“斯特兰奇博士的做法,就像一只被困在巨大迷宫里的老鼠,它不知道出口在哪,只能一次又一次地用头去撞墙,把所有错误的路线都跑一遍,最终,在精疲力尽时,找到了那个唯一正确的出口。”
“它成功了吗?成功了。”
“但这种成功,充满了廉价的偶然性,和低等生物的辛酸。”
观众席上,奇异博士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他悬浮在半空,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
老鼠……
他拯救世界的壮举,他引以为傲的智慧,在这个男人的口中,变成了一只在迷宫里乱撞的老鼠?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苏晨的下一句话,直接将手术刀,捅向了整个漫威魔法体系的心脏。
“当然,这种思维的局限性,也和你们整个文明的力量体系有关。”
画面一转,天幕上开始播放奇异博士施展各种强大魔法的片段。
从镜像维度,到深红束带,再到艾克恩之形。
那些绚烂的,凡人无法理解的奇迹,在苏晨的口中,被赋予了冰冷而可笑的定义。
“你们所谓的‘魔法’,从本质上来说,是一种基于‘借贷协议’的高级算法。”
“斯蒂芬·斯特兰奇,你每一次施展那些超出你个人极限的强大法术,都不是在使用你自己的力量。”
“你是在向维山帝,向多玛姆,向赛托拉克,向那些存在于其他维度的‘魔神’,发出一次临时的算力与能量的借用申请。”
苏晨的声音里,充满了戏谑。
“阿戈摩托之眼,不是你的。那些咒语,也不是你创造的。”
“你只是一个掌握了正确‘申请格式’的程序员。”
“你的所有强大,都建立在一个极其脆弱的根基之上。”
“这是一种典型的高风险文明特征——你们的力量,从来不真正属于你们自己。”
“它建立在一个随时可能暴雷,随时可能被抽贷的借贷体系之上。”
苏晨的声音,一字一句,敲打在奇异博士的灵魂深处。
“一旦你的债主,那些维度的魔神们,心情不好,拒绝了你的申请……”
“又或者,他们的‘服务器’宕机了,没空搭理你……”
天幕上,画面定格。
“这位守护地球的至尊法师,瞬间就会变回一个只会比划着奇怪手势的普通外科医生。”
“甚至,连行医资格证都过期了。”
最后的调侃,引发的不是笑声,而是刺骨的寒意。
“把自己的命运,整个文明的命运,全部寄托在别人服务器的稳定性上。”
苏晨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
“这种行为,在通往‘真理’的道路上,是注定走不远的。”
观众席。
斯蒂芬·斯特兰奇的脸色,一片煞白。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抚摸着胸前那冰冷的阿戈摩托之眼。
曾几何时,这是他身份与责任的象征,是守护世界的圣物。
但现在……
它变成了一个借贷的终端?一个访问别人服务器的入口?
他一生引以为傲的魔法,他的智慧,他的抗争,他与多玛姆谈判的传奇……所有的一切,在对方的口中,都变成了高利贷式的投机取巧。
一种比面对多玛姆时,那无限循环的死亡,还要深邃千百倍的无力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认知的世界,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崩塌。
他的手,开始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就和当年车祸后,再也拿不稳手术刀时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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