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光幕上,那两行作为结尾评语的鎏金大字,余温未散。
陆瑾眼眶中的那点湿热,也尚未完全褪去。
他刚刚整理好衣衫的双手,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心中那份被极致反差所引爆的,复杂而厚重的情绪,仍在胸膛里翻涌。
就在这一刻。
光幕的节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份刚刚升华起来的,带着温度的崇高感,开始冷却。
那段悠远悲怆的背景音乐,悄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壳深处的嗡鸣。
压抑。
沉重。
光幕的色调不再温暖,转为一种冰冷刺骨的黑白。
画面不再聚焦于陆瑾个人的胜负荣辱,而是透过他那双经历了百年沧桑的眼睛,开始折射出一段被尘封、被诅咒的历史。
两个血色的大字,在屏幕中央缓缓凝聚,每一个笔画都仿佛在滴着鲜血。
甲申。
所有人的心脏,都随着这两个字的出现,猛地一跳。
那不是一个年号。
在异人界,它是一个禁忌,一个代表着动乱、背叛与无尽谜团的诅咒。
随着陆瑾篇的深入,画面中出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
他站在漫天火焰之中。
周围是残垣断壁,是倒在血泊里的尸体,是正道同门绝望的哀嚎。
而他,在狂笑。
笑声嘶哑,癫狂,却又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洒脱。
他就在那片充满血腥气息的战场上穿梭自如,火焰燎过他的衣角,却无法伤及分毫。
无根生。
这个名字没有被光幕正式打出,但它却像一个幽灵,瞬间侵入了在场所有老一辈强者的脑海,徘徊在陆瑾所有的仇恨与噩梦之中。
视频的镜头猛然拉近,重现了陆瑾当年追杀三十六贼的场景。
那时的陆瑾,远比现在年轻,眼神里没有此刻的沧桑,只有烈火般的决绝与杀意。
他手中的符箓化作雷霆,他的三一门绝学撼天动地。
可那是一场没有胜利者的屠杀。
他每击倒一个昔日的“同道”,自己的身上便多一道伤口,心上便多一道裂痕。
光幕中的陆瑾,最终停下了脚步,他没有追击,只是仰起头,对着被硝烟染成灰色的天空,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为什么!”
“你们为什么要背叛师门!”
“为什么要去和那个人间魔头结拜!”
他的质问,穿透了数十年的光阴,狠狠地砸在每一个观众的心上。
屏幕前,张楚岚的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前倾。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他能感觉到,光幕已经不再满足于揭露个人的糗事与荣光。
它正在像一个冷酷的外科医生,用最锋利的手术刀,开始精准地切开那层名为“历史”的遮羞布,要将下面溃烂流脓的伤口,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陆瑾那份原本在众人眼中显得有些偏执,坚如磐石的恨意,在光幕的全方位还原下,显得是那么孤独。
那么无奈。
他恨的不仅仅是那个叫无根生的男人。
他恨的,是那个因为一场结拜而彻底分崩离析的时代。
异人界的老一辈强者们,此时已经再也无人发笑。
无论是那些隐世不出的族长,还是身居高位的门派掌门,都感觉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坐立不安。
他们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身边的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
他们曾经立下重誓,要将当年的真相彻底埋入坟墓。
要让“三十六贼”这个称呼,永远从史册中抹除。
但现在,这道横跨苍穹,无人能反抗的光幕,却正在用最残忍的方式,一点一点地剥离他们拼命维持了半个多世纪的体面。
视频中,一个个名字化作虚影,在陆瑾的咆哮声中闪过。
那是曾经名震天下的天才。
那是原本应该承袭各自师门衣钵的未来传人。
画面一闪。
是他的挚友郑子布,被无数根炁构成的钉子,活生生钉死在树上,至死双目圆睁。
画面再闪。
是精通奇门遁甲的周圣,最终消失在一片迷雾之中,不知所踪。
画面最后定格。
一个穿着破烂衣衫的邋遢身影,在荒野中踽踽独行了半个世纪,他的身后,是整个江湖的追杀与觊觎。
张怀义。
每一个画面的闪过,都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在所有自诩为正道的门派脸上。
这不仅是对历史的还原,更是对现存秩序的一次无声质问。
视频中,年轻的陆瑾,最终将那份冲天的愤怒,全部指向了那个在火焰中狂笑的背影。
他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那句积压了无数人心中数十年的悲鸣。
“无根生!”
“你到底把我的师门、把这个江湖变成了什么样子!”
这不仅是他的愤怒。
更是那个时代所有亲历者的血泪控诉。
一种肃杀的气氛,在现实世界的空气中急速蔓延。
原本因为陆瑾吃瘪而活跃无比,刷着“老爷子别送了”的弹幕,在这一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光幕。
他们在等待。
等待着那个被称为终极秘密的答案被揭晓。
这种从个人恩怨,向着宏大历史叙事的恐怖跨越,让整个异人界的氛围,变得极度紧绷。
大家都意识到,接下来的盘点,恐怕将不再是笑料,而是足以引发整个修行界地震的恐怖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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