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当然祁同伟自然不会轻易放弃,他的电话在晚上十点又一次打来。
严世蕃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只感到厌烦,他还是没有接。
过了一会,手机终于安静了。但很快,屏幕又亮起来,这次是微信消息:
【老师,赵公子让我务必联系上您。他说有要事相商,关于光明峰项目。】
严世蕃眯起眼。
赵瑞龙,赵立春的儿子。高育良记忆里,这是个难缠的角色,仗着父亲的余荫,在汉东商界翻云覆雨,手脚却从未干净过。光明峰项目里,赵瑞龙的山水集团吃下了最大一块肥肉。
而现在,沙瑞金刚说要调整光明峰方案,赵瑞龙就急着找他这个高叔叔了。
可谓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严世蕃没有回消息,而是拨通了另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起,那头传来李达康略带疲惫却依然锐利的声音:
“高书记?这么晚还没休息?”
“睡不着。”
严世蕃用的是高育良惯常的语气,温和里带着些许忧思:
“达康啊,明天我们聊光明峰,我想先听听你的真实想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严世蕃几乎能想象出,李达康此刻的表情。
“高书记,”
李达康终于开口:
“光明峰是京州未来十年的经济增长极。沙书记的调整方案,保守了。如果我们现在收缩,前期投入的二百多个亿怎么办?已经签约的八十七家企业怎么办?还有……”
“还有赵瑞龙的山水集团?”
严世蕃平静地接话。
电话里传来轻微的吸气声。
“高书记,您这话……”
“达康同志,”
严世蕃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夜色中的省委家属院。几盏路灯在冬夜里晕开昏黄的光:
“如果翻开历史书看看,很多大工程搞到一半改方案,最后都成了烂摊子。但有些工程,明明该停却硬着头皮上,结果劳民伤财,遗祸无穷。”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你说,光明峰属于哪一种?”
严世蕃并没有急着回应,而是选择了沉默,先把李达康晾着。
他太懂得这种沉默的意义,李达康在权衡,在试探,在判断他这个高书记到底站在哪一边。是继续和赵家绑在一起,还是倒向新来的沙瑞金?或者…有第三条路?
“高书记,”
李达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种罕见的坦诚:
“我不瞒您,光明峰有问题。山水集团拿地价格太低,规划变更太频繁,有几个地块的容积率调整…不合规。”
严世蕃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李达康继续说:
“但项目本身没错。京州需要这个开发区,需要那些高科技企业,需要那十几万个就业岗位。如果我们因为某些人的问题就把整个项目否定,那是因噎废食。”
“所以你的意思是,”
严世蕃缓缓道:“项目继续,问题整改?”
“是。”
李达康斩钉截铁:
“该查的查,该办的办,但项目不能停。”
严世蕃闭上眼睛,脑海里快速闪过两幅画面:
一幅是大明嘉靖年间,浙江“改稻为桑”。那是他严世蕃当年力推的国策,目的是增加丝绸出口,充实国库。
初衷是好的,执行却烂了。因为地方官强推,豪绅趁机兼并土地,百姓流离失所。最后闹出通倭大案,差点动摇国本。
另一幅是高育良记忆里的光明峰。征地纠纷,农民上访,环境评估争议,还有赵瑞龙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历史何其相似。
“达康,”
严世蕃睁开眼睛,一字一句道:
“明天九点,带上完整的项目材料,包括所有问题清单。我们一条一条过。”
“高书记,您这是要……”
“我要保下光明峰。”
严世蕃说:“但不是现在这个光明峰。是一个干净的、合规的、真正能给京州百姓带来好处的大光明峰。”
电话那头,李达康的呼吸明显重了一拍。
“您…当真?”
“我高育良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严世蕃轻笑:“不过达康,这条路可不好走。要动某些人的蛋糕,要顶住某些压力,可能还要得罪一些…老朋友。”
“我不怕得罪人。”
李达康立即说:
“只要是为了京州发展,为了老百姓,我李达康什么都敢干。”
严世蕃想起四百年前,也有这么一个人,抬着棺材上疏,说什么“嘉靖嘉靖,家家干净”。那个人叫海瑞,是个清官,也是个让他严世蕃头疼无比的刺头。
“好。”
严世蕃说:“那明天见。”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微信语音通话,赵瑞龙。
严世蕃盯着那个跳动的头像,赵瑞龙穿着一身高尔夫球服,站在绿茵场上笑容灿烂。背景里隐约能看见,几个小明星模样的年轻女孩。
他按下了接听键。
“高叔叔!”
赵瑞龙的声音热情洋溢:
“总算联系上您了!我听说沙书记要对光明峰动刀?这不行啊高叔叔,咱们得赶紧商量对策……”
“瑞龙,”
严世蕃打断他,声音平静:
“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海南呀,这不是冬天了嘛,过来打打球。高叔叔您要不要也来散散心?我这儿有几个朋友,特别想认识您……”
“项目上的事,你在海南遥控?”
严世蕃问。
赵瑞龙的笑声僵了一下:
“哎呀,下面有人盯着嘛。高叔叔,关键是沙书记那边……”
“沙书记是省委书记,他的决策我们要尊重。”
严世蕃说:“光明峰确实存在一些问题,需要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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