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战斗在石油工厂中进入了白热化。
奈克瑟斯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沉重的、仿佛风箱拉扯的嘶鸣。他胸口的能量核心,正以一种不详的频率急促闪烁着,每一次明灭,都像是心脏的一次痛苦抽搐。
他背后的银色装甲,那片焦黑的痕迹,在光芒下显得触目惊心。
疲惫。
虚弱。
这不再是观众的错觉,而是这位巨人正在承受的、血淋淋的现实。
异生兽佩德隆显然也察觉到了猎物的状态不佳。它发出一阵混合着兴奋与残忍的尖啸,放弃了任何试探,庞大的身躯猛然前冲,带动着腥臭的狂风!
轰!
奈克瑟斯交叉双臂,勉强格挡住这记狂暴的冲撞。巨大的力量让他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滑行了数十米,最终重重撞在一座巨大的储油罐上!
金属罐体瞬间扭曲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更致命的威胁接踵而至。
异生兽佩德隆张开巨口,喷吐出的不再是单一的火球,而是一股扇形的、足以覆盖半个街区的腐蚀性酸液!
一旦这些酸液触及周围那些尚未清空的储油设施……
后果不堪设想。
那将是一场席卷整个港区的连环大爆炸,这座城市将瞬间陷入一片火海!
奈克瑟斯抬起头,幽深的目镜倒映着那片扑面而来的死亡之雨。他看了一眼酸液飞向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远处依稀可见的城市轮廓。
那里,有无数正在安睡、工作、生活的人。
他做出了决断。
奈克瑟斯双臂猛然在身前交叉,摆出了一个决绝的姿态。
美塔领域。
一圈圈金色的光环,以他为中心,涟漪般层层荡开。
光环所过之处,时空开始剥离。
钢铁的工厂、燃烧的废墟、惊恐的人群……所有的一切都在光环的扩散中扭曲、分解,最终被一片荒凉、冰冷、充满了压抑金属质感的亚空间所取代。
战场,瞬间转移。
然而,爽点在此刻戛然而止。
直播间内,那无数刚刚为这神迹般的能力而欢呼的观众,他们的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因为,系统那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解说声,再次响起。
【美塔领域(Meta-Field):并非神灵的恩赐,亦非次元的庇护所。】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每一个字都像是钢针,扎入所有人的耳膜。
【此领域,乃是由适能者体内的细胞能量,通过信赖进化者强制转化、具现化而成的亚空间。】
【领域的生成与维持,将持续消耗适能者的生命能量。】
【每一秒的存在,都是对姬矢准生命力的疯狂吞噬。】
【构成这片金色空间的每一寸光芒,其本质,是这位名为姬矢准的男人的鲜血、寿命,以及灵魂的燃烧。】
设定一出,万界震动。
直播间内,那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喷发般的、难以置信的哗然!
“疯了!”
复仇者大厦,托尼·斯塔克“噌”地一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面前的虚拟光屏上,代表着奈克瑟斯能量读数的光谱曲线,正在以一种雪崩式的姿态疯狂下跌,那条红线坠落的速度,甚至超过了先前他硬抗火球时的损耗!
“贾维斯,重新分析能量模型!这不符合任何能量守恒定律!”
“先生,数据无误。”
贾维斯冷静的声音,反而让托尼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这种变身逻辑……简直是疯子的艺术!”
托尼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这不是变身,这他妈是把自己当成燃料,一铲一铲地往锅炉里送!”
“这种战斗……怎么可能赢?”
他的质问,也是万界所有观众心中的质问。
画面中,亚空间内。
在领域展开的瞬间,奈克瑟斯的身躯便是一个剧烈的摇晃,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骼。
他单膝跪地,银色的手掌撑着金属质感的地面,大口地喘息着。
亚空间内没有现实世界的空气,但他的胸膛依旧在剧烈起伏,那是一种生命力被强行抽离所引发的本能痉挛。
每一次呼吸,都是一种酷刑。
异生兽佩德隆显然不受影响,它咆哮着,利爪撕裂空气,狠狠地拍击在奈克瑟斯的胸口!
砰——!
奈克瑟斯的身躯被重重击飞,在地面上翻滚了数圈才停下。
他身体在坠地后,出现了一种高频的、无法抑制的微小震颤。
那是肌肉与神经在过载下濒临崩溃的信号。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一次。
失败了。
手臂一软,重新摔了回去。
第二次。
他用尽全力,双臂颤抖着,终于将自己从冰冷的地面上撑起。
摇摇晃晃。
仿佛风中残烛。
但他依然站了起来,再次摆出了战斗的姿态,冲向那头狰狞的怪物。
这种以命博命的强大,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悲凉。
光幕前,所有观众的心脏,都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痛到无法呼吸。
他们终于明白了。
他们全都明白了。
为什么这位巨人的眼神如此疲惫。
为什么他的光芒如此暗淡。
为什么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背负着万钧的沉重。
标题上那五个字,此刻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西西弗斯的惩罚。
这道名为“光”的力量,它选中的,从来都不是一个无所不能、光芒万丈的英雄。
它选中的,是一个自愿走上祭坛,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填补深渊的祭品。
他推上山顶的,从来都不是那块荒谬的巨石。
而是他身后,那每一个需要被守护的、鲜活的世界。
美塔领域的金光,在这一刻,显得如此的讽刺,如此的刺眼。
因为它不再是庇护所的光辉,而是清晰地、残酷地映照着一个男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日渐枯萎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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