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万籁俱寂。
唯有太古祖王们粗重的呼吸声,如同巨兽的嘶吼,回荡在瑶池上空。
人族,真的就没有脊梁了吗?
人族,真的就要在这黄金大世开启的瞬间,沦为万族的血食与奴隶吗?
这绝望的质问,萦绕在每一个观看金榜的人族心头,化作一片沉重到足以压垮神魂的阴云。
就在这时。
就在那些圣地的掌舵者们,都已经面如死灰,准备接受那份足以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城下之盟时。
嗒。
一声轻响。
那声音很细微,很清脆,像是玉石落在水面。
可在这片被狂暴妖气与祖王咆哮充斥的会场里,它却穿透了一切嘈杂,无比清晰地落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仿佛不是踩在瑶池的白玉地砖上。
是踩在了每一个人的心脏之上。
“嗯?”
一位形如魔猿,身高百丈的祖王,脸上的狞笑微微一滞,他那双铜铃般的巨眼,扫向瑶池净土的入口。
那里的喧嚣,停了。
那里的咆哮,静了。
金榜的镜头,随着万族的视线,缓缓下移。
入口处,在那无数巨大如山、气息蛮荒的太古生物的环伺之下,一个身影,正缓步走来。
一个单薄的身影。
他穿着一袭白衣。
那白色,不染尘埃,比天穹之上终年不化的飞雪,更加纯粹。
他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恒定的韵律。
每一步落下,都让这片被滔天煞气搅得混乱不堪的虚空,恢复一丝清明。
原本嚣张跋扈、肆意碾压人族尊严的太古威压,在他身前三尺之地,便如同春雪遇阳,无声无息地消融。
镜头拉近。
那是一张苍老的面容,沟壑纵横的皱纹里,刻满了岁月的风霜。
他的气息,微弱得就如同一盏在狂风中随时可能熄灭的残灯,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耗尽本源,化为飞灰。
可是,他走得极稳。
那挺直的脊梁,仿佛一杆刺破青天的神枪,撑起了整个人族摇摇欲坠的天。
是他!
人族的坐席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浑浊的双眼猛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他!
大秦世界,咸阳宫内,嬴政那双因为暴怒而血丝密布的眼眸,骤然收缩。
他认得这张脸。
那个曾经在紫山之中,被困四千年,依旧风采绝世的男人。
姜太虚。
人族神王,姜太虚。
金榜之上,旁白的声音在此刻响起,不再是冰冷的陈述,而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激昂与深情:
【在人族最需要的时候,又是他,站了出来。】
【即便他已经本源干涸,即便他已经没有了多少寿元。】
【但只要他还有一口气,他便要为这身后的亿万同胞,撑起这一片摇摇欲坠的天!】
话音落下,姜太虚已经走到了会场的中央。
他走到了那些不可一世的太古祖王的对面。
他停下了脚步。
那些祖王,有的高达千丈,有的生有九颗头颅,有的浑身覆盖着能反弹神兵的鳞甲。
他们散发出的威压,足以让圣人以下的生灵肝胆俱裂,神魂崩碎。
他们看向姜太虚的眼神,充满了戏谑与残忍,就像是看着一只主动跳进屠宰场的羔羊。
然而,神王那张苍老的面容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澜。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是一口古井,深邃得能够吞噬星辰。
他只是淡淡地、甚至带着一丝礼貌地,扫视了一眼那漫天的祖王。
那目光,并非审视,也非挑衅。
更像是一位主人,在清点自己院子里闯进来的恶客。
随后,在万众瞩目之下,他缓缓抬起手,从那宽大的白袍怀中,取出了一管事物。
一管长箫。
通体温润,色泽如玉。
他将长箫横于唇边,那双枯槁的手指,轻柔地按住了箫孔。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与这杀气腾腾的场景格格不入的优雅与从容。
“神之序曲。”
他轻声自语。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瑶池,压下了所有的心跳与呼吸。
“请诸君品鉴。”
轰!
这一刻的风采,这一瞬的从容,让诸天万界所有的人族,都感到一股热血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何为神王?
这便是神王!
以残躯对万族,以一箫对千军!
洪荒世界。
三十三天外,娲皇宫中。
圣洁的霞光流转,混沌气弥漫。
高坐于云床之上的女娲娘娘,看着金榜画面中那个渺小却坚韧的白衣身影,那双洞察万古、无悲无喜的圣洁眼眸中,露出了一丝清晰的赞许。
“人族虽弱,但脊梁不弯。”
女娲的声音在这片神圣的空间内回荡,带着一种欣慰。
“此子虽不为圣人,却有大功德,是大毅力者。”
“这种守护族群的意志,当真是……令人敬佩。”
瑶池净土。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所有的太古生物都愣住了。
他们预想过人族会跪地求饶,预想过人族会色厉内荏地反抗,甚至预想过会有人族的热血之辈,发动自杀式的袭击。
但他们从未想过,会是这样一种场面。
一个看起来油尽灯枯的老人,在他们万族大会之上,要吹箫?
这是何等的荒谬!
这又是何等的……蔑视!
诸天万界的观众们,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心脏的跳动,被无限放缓。
他们知道。
不,是他们能感觉到。
接下来要发生的,将是一场远超任何言语交锋,远超任何肢体碰撞的终极对决。
一场关于人族生存与尊严的最终决战。
这个白衣老人,将用他那残破的身躯,用他手中那根纤细的长箫,去对抗整个太古时代的狂妄与暴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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