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一句“请诸君品鉴”,如同一道无形的惊雷,在死寂的瑶池净土中心炸开。
没有回应。
回应是不屑。
回应是杀戮。
太古万族那铭刻于血脉深处的傲慢,被这一声轻语彻底点燃。他们是太古的皇,是曾经主宰天地的神祇,何曾被一只脚已踏进棺材的“血食”如此轻慢过?
“找死!”
一尊通体覆盖着森然骨甲的祖王,其音如万千金铁摩擦,刺得人耳膜生疼。他第一个出手,根本不屑于动用什么神通,那只足以捏碎星辰的巨爪,卷动着混沌气,径直朝着姜太虚的天灵盖抓下!
他要将这个老人的头颅,连同他手中的长箫,一同捏成齑粉。
与此同时,另外数个方向,亦有祖王悍然出手。
一杆黑金长矛洞穿虚空,矛尖凝聚着毁灭万物的道则,锁定了姜太虚的心脏。
一口紫金宝轮旋转,轮沿锋锐无匹,切割开层层空间,要将姜太虚拦腰斩断。
更有甚者,直接张开血盆大口,喷吐出能焚烧圣人神魂的太古冥火,要将这方天地化为炼狱。
在他们眼中,这个白衣老人不是对手。
是祭品。
是他们宣告万族回归,用以震慑人族的第一捧鲜血。
然而,面对这来自四面八方,足以让任何圣主都瞬间形神俱灭的绝杀,姜太虚的眼皮,甚至都未曾抬起半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唇边那管温润的长箫。
他的手指,终于按下了第一个箫孔。
然后,吹响了第一个音。
呜——
那不是一个音符。
那是一声来自亘古洪荒的叹息。
一声穿越了万古时空,裹挟着人族无尽血泪与悲怆的呜咽。
第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整片天地,变了。
那抓向姜太虚头颅的骨爪,在距离他头顶三尺之处,骤然凝固。不是时间静止,而是那骨爪本身,连同它那位强横无匹的主人,被一种无形的、至高的意境彻底镇压。
那洞穿虚空的长矛,在半途寸寸崩解,化作最原始的金属粉末。
那切割天地的宝轮,发出一声哀鸣,光华尽失,坠落在地。
那足以焚灭神魂的太古冥火,在触及那音波的刹那,竟倒卷而回,将喷吐它的那位祖王烧成了一具焦黑的枯骨!
瑶池净土,那祥和的仙光,那氤氲的瑞气,在这一刻被尽数涤荡。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凉。
一种肃杀天地的无边杀意。
神之序曲。
这并非简单的音律。
这是姜太虚将他问道的一生,将他领悟的道,将他身为神王所承载的人族万古悲歌与不屈怒火,全部凝聚、压缩、熔炼,最终谱写出的杀伐大阵!
这箫声,便是阵眼。
这天地,便是阵图。
这满天祖王,便是阵中待戮的亡魂!
曲调陡然一转,由悲转厉!
每一个音符,都从虚无中凝聚成型,化作一柄柄晶莹剔P透,却又蕴含着无上杀伐之力的神剑。
那剑,是道之剑,是心之剑,是守护之剑!
“装神弄鬼!”
一名生有九颗头颅的祖王,是先前叫嚣最凶的存在之一。他中间那颗主头颅的双眼中,射出两道毁灭神光,咆哮着冲向姜太虚。
“在本王面前,一切虚妄都将被……”
他的话音,被一个陡然拔高,尖锐到极致的音节,硬生生斩断。
铮!
那是长箫奏出的一个高亢杀音。
那名九头祖王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滞。
他脸上那狰狞的表情,凝固了。
紧接着,在他的九颗头颅,在他那庞大如山岳的身躯上,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血线。
噗!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布帛撕裂的声音。
在诸天万界所有生灵不敢置信的注视下,那尊不可一世的太古祖王,整个身体,就在那高亢的音节中,悄无声息地……分解了。
他化作了一团在空中绚烂绽放的血色花朵,妖异,瑰丽,又充满了死亡的诗意。
血雾弥漫。
紧接着,是第二个。
又一个音符落下,如同一道天外飞仙的剑光,精准无比地贯穿了另一名祖王的眉心。那名祖王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神魂便被曲调中蕴含的意志彻底抹杀,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第三个。
箫声化作无形的绞索,将一尊试图逃离的祖王凌空勒住,生生绞成了一滩肉泥。
姜太虚的白衣上,溅上了一点又一点温热的血。
那不是他的血。
是那些曾视人族为蝼蚁的太古祖王的血!
他站在龙潭虎穴的中央,站在那些手持古皇兵,气息渊深如海的至强者环伺之下,竟然一步未退。
他的身形依旧佝偻,面容依旧苍老。
可这一刻,在所有人眼中,他就是这片天地唯一的神祇。
箫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快!
如高山流水,如铁马冰河,如万军冲阵,如神明悲歌!
每一个曲调的起承转合,都代表着一尊强横的太古祖王,伏尸当场!
血,染红了瑶池。
骨,铺满了净土。
万界观众,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
如果说,盘点那位万古无双的无始大帝时,他们感受到的是一种高山仰止,一种对绝对力量的敬畏与臣服。
那么现在,看着金榜画面中那个浴血吹箫的白衣老人,他们感受到的是一种直击灵魂,一种名为“不屈”的极致震撼!
那是向死而生的决绝!
那是凡人之躯,比肩神明的意志!
这个老人,在燃烧自己早已枯竭的生命,在燃烧他那不灭的道心,在为人族,奏响这悲壮而辉煌的最后一曲!
雪中世界。
北凉边境,大雪纷飞。
一骑白马之上,徐凤年猛地一拍马头,那匹通灵的坐骑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
“赏!”
他迎着风雪,对着天空中的金榜,放声大吼。
“当赏!”
“这他娘的,才是真正的风流人物!这一曲神之序曲,杀尽了世间一切丑类!”
“这件白衣,我北凉……认了!”
这个常年以玩世不恭示人的年轻藩王,那双桃花眼中,此刻竟是通红一片,有滚烫的泪花在不断凝聚,又被他倔强地眨去。
画面中。
姜太虚的身影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仿佛随时都会化作飞灰消散。
但他身后的那一袭白衣,在那漫天血雾的映衬下,却愈发璀璨,愈发洁白,仿佛成为了这昏暗天地间唯一的光。
他还在吹。
他还在杀!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视人族为猪狗,视圣贤为血食的太古王,被他一个人,一管箫,杀到了胆寒!
杀到了肝胆俱裂!
杀到了那些所谓的至强者,那些手持古皇兵的存在,竟然后退了!他们甚至不敢再直视那双平静而深邃的眼睛!
这一战,他以一人之命,换人族一个喘息之机。
这一战,他以一曲悲歌,为人族杀出了一个万年的和平契机!
读书三件事:阅读,收藏,加打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