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萧焱胸中的浊气终于化作一道悠长的白练,从口鼻中喷出。
他攥紧的双拳,指节已是一片毫无血色的惨白,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双曾经只有倔强与不屈的眼眸,此刻被一种全新的火焰彻底点燃。
那是名为野心的烈焰,是窥见真正通天彻地伟力之后,再也无法抑制的渴望。
与那青衣身影言出法随,一念间抹杀至尊的境界相比,所谓的异火,所谓的丹药,所谓的斗技,都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
药老凝实的魂体,那张苍老的脸上,震撼与落寞交织。
他想起了魂殿,想起了那些自以为掌控灵魂,玩弄生死的所谓强者。
在那一记无视时空,无视因果的“识海”斩击面前,魂殿倾巢而出,恐怕也只是一场更为盛大的飞蛾扑火。
斗帝,在这片大陆上是终点,是神话。
可在那位青帝面前,或许,也只是一朵需要稍稍用力,才能掐灭的花。
就在诸天万界所有生灵,都还沉浸在“我花开后百花杀”那无边霸气所带来的灵魂战栗中时,林天的剪辑风格,再一次展现了其独有的锋芒。
极致的爽点之后,往往伴随着直击灵魂的悲凉。
画面,骤然一暗。
那片被帝血染红的星河,那满是至尊残骸的冰冷宇宙,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死寂。
镜头拉远,再拉远。
一座古朴、苍凉,仿佛矗立在时间之外的石塔,静静地悬浮在虚无之中。
荒塔。
塔身斑驳,烙印着万古的沧桑,每一道刻痕,都在诉说着被遗忘的历史。
镜头的焦点,最终落在了荒塔的最深处。
一个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那里没有了金戈铁马,没有了帝威浩荡。
只有灰暗,深邃,与无尽的孤独。
视频中的男子,依旧是那一身青衣,可那曾经英姿勃发,睥睨万古的身影,却多了一抹难以言喻的萧索。
他已经证道数万年了。
这个时间单位,让无数世界的生灵感到一阵窒息。
数万年的举世无敌,换来的,却是数万年的举世孤独。
他身边的故友,早已化作了岁月长河中的一捧黄土。
他心爱的那名女子,那张曾让他展露温柔笑颜的容颜,也只能在回忆中去寻找。
镜头给了一个特写。
那曾经如黑夜星辰般深邃的鬓角,不知何时,已然染上了一缕刺目的霜白。
他负手站在荒塔的顶端,身姿依旧挺拔,却透着一股连大帝之躯都无法掩盖的疲惫。
他的目光,不再是睥睨天下的锋锐,而是穿透了层层叠叠的虚空,望向那片早已干涸、压抑,再无一丝生机的宇宙。
那里,仙路已断。
那里,长生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
他想成仙。
并非为了自己,而是想在这没有仙路的世界,在这红尘俗世之中,为后世所有挣扎求道的生灵,硬生生演化出一个可以寄托希望的仙域!
一阵带着颤音与无尽伤感的旁白,在此刻响起,如同叹息,回荡在每一个观众的心头。
“他本是扎根于不死山的一株神药,一株青莲。”
“若不化形,他只需在禁地之中,便可汲取天地精华,与世同存,与天地同寿,真正意义上的长生不死。”
“然而,为了追求那至高的道,为了看一眼那仙路尽头的风景,他放弃了唾手可得的永恒安宁。”
“他选择了这条注定孤独,注定充满死寂与悲凉的大帝之路。”
画面中,青帝动了。
他盘膝坐在荒塔的中央,双目闭合,整个人的气息与古老的荒塔渐渐融为一体。
轰!
他的心脏,再一次跳动。
那声音不再是征伐九天的战鼓,而是一声开天辟地的巨响!
一滴又一滴璀璨到极致的帝血,从他体内渗透而出,化作最本源的符文,烙印在荒塔的内壁之上。
他要将自己的一身道果,连同这件仙器,一同炼化。
他要以一身帝血为引,演化乾坤,再造仙域!
那种宏大的气魄,那种逆天的决心,让万界观众无不头皮发麻。
然而,天地是冷酷的。
宇宙的根本规则,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意志而转移。
即便是横推万古,举世无敌的大帝,也无法在红尘之中,凭空创造出永恒。
荒塔剧烈震动,青帝演化出的仙域雏形在不断地崩塌,重组,又再次崩塌。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那缕鬓角的霜白,正在迅速蔓延。
最终,演化失败了。
“噗——”
一口鲜血喷出,却不再是璀璨的金色,而是带着一丝妖异的暗红。
那是帝血本源受创,生机开始流逝的征兆。
他缓缓睁开眼,看着那片依旧死寂的宇宙,那双曾经容纳了整片星空的眸子里,只剩下一抹挥之不去的落寞。
举世茫茫,不见仙。
这种深入骨髓的孤独感,透过那块光幕,穿透了世界的壁垒,感染了万界的每一个角落。
洪荒世界,碧游宫。
万仙来朝的恢弘大殿内,一片寂静。
高坐于云床之上的通天教主,看着画面中那个独自在荒塔中枯坐,以无上伟力对抗冰冷岁月的青色背影,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这声叹息,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
“此子的道心……远超无数先天神魔。”
通天教主轻声呢喃,他那双洞悉万物生灭的圣人眼眸中,闪过一抹极致的激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遗憾。
“若他在洪荒,凭此心性,必能证得大罗,甚至有望那更高的境界。”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回响。
“明知前路已断,明知希望渺茫,却依旧敢于以身为种,为后来者开路。”
“这,才是真正的求道之魂!”
诸天万界的观众,彻底沉默了。
他们看着青帝在荒塔中逐渐老去,看着他一次次演化失败后,那抹愈发浓重的落寞神情,心中那股因“百花杀”而燃起的狂热,被一种更深沉的情感所取代。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不是弱小,不是没有力量。
而是拥有了足以终结一切敌的力量之后,却依然留不住飞逝的时光,救不回逝去的爱人,更开辟不了一条前行的道路。
这种英雄末路的悲剧宿命感,让青帝的形象在所有人的心中,不再仅仅是一个霸道的征伐者。
他变得更加丰满,更加立体,甚至……更加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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