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龙虎山上,那片因为张处男的爆发而陷入死寂的氛围,还在持续发酵。
风正豪那句“此子心机,深不可测”的评价,如同巨石投入静湖,在每一个异人的心中都掀起了层层叠叠的波澜。
人们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再次聚焦于那个趴在帐篷支架上,至今没有抬头的身影。
就在刚刚,他们还在嘲笑他的懦弱,鄙夷他的下跪。
而现在,那份鄙夷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源自骨髓深处的寒意与敬畏。
一个能将尊严视作随时可以丢弃的工具,一个能为达目的蛰伏十二年的人,他的可怕,已经超出了力量的范畴。
那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恐怖。
就在所有人的情绪都沉浸在这种凝重、压抑、甚至带有一丝恐惧的氛围中时,天幕光华流转。
那沉郁的、仿佛预示着风暴将至的背景音效,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急促、凌乱、充满了滑稽感的打击乐。
叮叮哐哐,像是有人在厨房里打翻了整套锅碗瓢盆,又像是一只受惊的野猫在钢琴键上疯狂乱踩。
这突兀的风格转变,让所有观众都愣了一下。
沉重的气氛被这荒诞的音乐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画面随之切换。
血色的夕阳,将龙虎山的后山小径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
一道身影,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从镜头远方狼狈不堪地冲了过来。
是张处男。
但又不是刚才那个跪在地上,眼神冰冷如刀。
此刻的他,形象已经不能用“狼狈”来形容,那简直是一场视觉灾难。
他身上的运动服早已在不知名的追逐与搏斗中化作了破碎的布条,稀稀拉拉地挂在身上,随着他的狂奔而上下翻飞,充满了行为艺术的气息。
显然,他正在被什么恐怖的东西追杀。
那个东西,如同附骨之疽,让他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他跑得是如此投入,如此忘我,以至于没注意到脚下的一截树根。
“噗通!”
一个标准的平地摔。
这一摔,不仅让他啃了一嘴泥,更带来了毁灭性的后果。
“嘶啦——!”
一声清脆到让所有男性观众下意识夹紧双腿的布料撕裂声响起。
他身上那最后几片起到遮羞作用的布条,在他摔倒的巨大冲击力下,终于不堪重负,彻底与他的身体说了再见。
它们化作几片破布,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然后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整个世界,安静了。
滑稽的背景音乐,在这一刻也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天幕前,数以万计的异人,无论男女老少,全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时间,定格。
画面中,张处男缓缓从地上爬起,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他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他低头。
然后,他的身体僵住了。
下一秒,天幕的剪辑师仿佛终于找到了最完美的BGM,那滑稽的打击乐以十倍的音量轰然奏响!
异人界有史以来,场面最宏大、影响最深远、也最让人不忍直视的名场面——诞生了。
光腚侠,于此刻,于万众瞩目之下,正式上线!
视频中的张处男彻底疯了。
他发出了一声不似人腔的惨叫,那声音里的绝望与崩溃,甚至超越了之前面对死亡威胁时的恐惧。
脸面?尊严?
那些东西在他被看光的那一刻,就已经被碾成了齑粉,洒在了龙虎山的晚风里。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跑!
同时,一个求生的本能在他脑中炸开——不能让人看到我的脸!绝对不能!
“嗡!”
金光乍现!
那本是道门护身神功,庄严威赫的金光咒,此刻被他以前无古人、后也未必有来者的方式,发挥到了极致。
他没有将金光覆盖全身进行防御。
他将所有的炁,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了一个部位。
他的头。
一团璀璨夺目、凝练到了极点的金色光球,严丝合缝地包裹住了他的整个脑袋。
从脖子以上,不留一丝缝隙。
那光芒是如此耀眼,以至于完全看不清他的五官和表情。
看起来,就像一个顶着巨大金色灯泡的裸男,正在夕阳下的山道上疯狂裸奔。
金光咒,龙虎山镇山绝技之一。
在这一天,被它的当代传人,开发出了“物理马赛克”的全新功能。
画面给了一个远景。
那金色的“灯泡头”与天边血红的夕阳余晖交相辉映,随着他奔跑时身体的每一次起伏、每一个跨步,都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极具荒诞感的后现代艺术气息。
这一幕的冲击力,是核弹级别的。
那都通华北大区分部内。
“噗——”
徐四一口刚喝下去的茶水,直接喷了对面的徐三一脸。
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哈哈哈哈哈哈……哎哟我不行了……我不行了……”
徐四整个人趴在办公桌上,笑得浑身抽搐,眼泪狂飙,一边笑一边疯狂拍着桌子。
“鬼才!这小子他妈的是个绝世鬼才!!”
他指着光幕,上气不接下气地吼道。
“把金光咒当面具使……哈哈哈哈……这绝对是龙虎山立派几千年来头一遭!老天师要是看到这一幕,怕不是得当场飞升!”
“老张家的祖坟……要是真冒青烟……估计……估计也是被这孙子给活活气出来的!哈哈哈哈!”
徐三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看着屏幕里那个奔跑的金色灯泡,嘴角疯狂抽搐,想笑又想保持严肃,整张脸都扭曲了。
而在罗天大醮的比试会场周围,更是彻底炸了锅。
“啊——!!!”
陆玲珑等一众年轻的女异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刺破耳膜的尖叫。
有的女孩瞬间羞红了脸,双手死死捂住眼睛,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偷往外瞄。
有的则是性格豪放,一边涨红了脸大骂着“变态”、“不要脸”,一边却又控制不住地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
整个会场,上一刻还被张处男的隐忍和心机所震慑,下一刻,就被他这惊世骇俗的行为艺术彻底引爆。
凝重的气氛,碎得连渣都不剩。
现实世界。
“完了……”
张处男用双手绝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再用金光咒把缝焊死。
周围的空气里,充满了同事们压抑不住的窃笑声和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
他能清晰地听到。
“我靠,原来‘光腚侠’这个外号是这么来的……”
“绝了,真的绝了,这操作,我愿称之为年度最佳。”
“你们看他那个头,哈哈,金光马赛克,亏他想得出来!”
每一句议论,都像是一把刀子,反复切割着他那早已荡然无存的尊严。
他,张处男,在异人界甚至还没有正式出道,就已经通过这种社会性死亡的方式,完成了全球范围内的身名狼藉。
“光腚侠”这个响彻云霄,甚至可能会被记入异人界史册的外号,从今天起,恐怕将伴随他一生。
然而,就在这片欢乐的海洋中,也有极少数人,笑不出来。
他们的关注点,早已越过了那荒诞不经的表象。
天幕的旁白,也适时地响起,带着一丝调侃,却又蕴含着不加掩饰的赞叹。
虽然造型堪称变态,行为足以载入史册级的社死名场面。
但这一幕,也从侧面,印证了张处男对于金光咒那种堪称恐怖的掌控力。
在高速奔跑的动态中。
在精神与肉体都处于极度慌乱和崩溃的状态下。
他依然能够分毫不差地,将金光咒精准地维持在头部特定区域,形成一个完美的球体,没有一丝一毫的炁力外泄或形态不稳。
这种入微的操控,这种一心二用甚至多用的能力。
已经,初具大师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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