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武馆之内,死寂无声。
那只碎裂的青瓷茶杯,仿佛一个不祥的预兆,在每个目睹天幕画面的强者心中,投下了一片挥之不去的阴影。
丁嶋安的崩塌,不是个例。
那是一种信念的集体性雪崩。
天幕之上,画面并未因丁嶋安的惨败而停留。
镜头,冷酷地越过了那个倒在血泊中、连世界观都被一拳打碎的身影,继续向前。
老天师的背影,依旧是那般不疾不徐。
他走过尸骸,踏过枯草,每一步都精准地丈量着这片被死亡浸染的大地。
草原的尽头,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新的身影。
一行人,静立于此。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温和笑意的年轻人,正是全性代管事,龚庆。
在他的身后,是十四道气息各异,但无一不阴沉强大的身影。
全性最后的底牌,最顶尖的十四名高手。
他们是龚庆布下的最后一道防线,也是他自信的最终来源。
现实世界,无数通过各种渠道窥探到龚庆身份的人,此刻都屏住了呼吸。
就是这个年轻人,一手策划了龙虎山之乱,将整个异人界搅得天翻地覆。
就是他,用近乎完美的计谋,夺走了田晋中老人的记忆,实现了他那疯狂的夙愿。
他自诩算无遗策,智计超群。
他以为,自己掌握着甲申之乱的秘密,掌握着老天师的软肋,手握十四名顶尖高手,足以与这位老人展开一场惊天动地的博弈。
他甚至准备了无数套说辞,无数种后手,准备在这场谈判中,占据主动。
天幕的镜头,给到了龚庆一个特写。
他的脸上,挂着一丝智珠在握的从容。
那是属于阴谋家,在棋局收官前的最后自信。
然而,当那个黑色的身影,那个渺小的、孤独的黑点,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
当那股无形的气压,跨越了数千米的距离,让此方天地的风都为之静止时。
龚庆脸上的那一丝从容,开始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僵硬。
所有的智谋,所有的后手,所有的言语。
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苍白。
如此滑稽。
画面,没有给出任何战斗的过程。
甚至没有一个交手的镜头。
它只是黑了一下。
一瞬的黑暗。
当光明再次降临天幕时,场景,依旧是那片荒野。
只是,一切都已结束。
老天师的手,正紧紧地掐着龚庆的脖子。
那只手,苍老,布满褶皱,却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龚庆被他单手提在半空中。
双脚无力地悬着,偶尔抽搐一下。
他那张原本意气风发、充满了年轻才俊锐气的脸庞,此刻因为极致的缺氧,涨成了诡异的紫红色。
他就那样被提着。
一个叱咤风云的枭雄,一个搅动天下的智者。
此刻,却像一个成年人随手抓起的一只小鸡仔,脆弱,无助,毫无任何反抗的余地。
他的周围。
那十四名被他寄予厚望的全性顶尖高手,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有的身体扭曲成诡异的角度,有的胸口塌陷深可见骨,有的则干脆化为焦炭。
十四具尸体,构成了一副凄厉而又寂静的画卷。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踏入老天师周身三尺之内。
那三尺之地,是生与死的界限。
是凡人与神祇的天堑。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屏幕前的观众,无论是异人还是普通人,都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爬上天灵盖。
他们没有看到过程。
正因为没有看到过程,所以才更加恐怖。
那意味着,这场所谓的“决战”,从开始到结束,可能只用了一秒。
或者,更短。
老天师的眼神,落在了龚庆的脸上。
那是一双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眼睛。
深邃,古老,仿佛蕴藏着一个世纪的时光。
那里面,有看到师弟田晋中记忆被窃后,滔天的怒火与杀意。
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无尽的悲悯与叹息。
是对眼前这个年轻人,本可成为一代宗师,却最终走上歧途的惋惜。
是对这世间轮回,总有天才误入歧途的苍凉。
龚庆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透过那双如深渊般的眼睛,终于读懂了一切。
他笑了。
笑得无比惨然。
原来,所谓的智谋,所谓的算计,所谓的博弈……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都只是阳光下的泡沫。
轻轻一碰,就碎了。
连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那声音沙哑,充满了血泡破裂的嘶嘶声。
“请……老天师……”
“给……我一个……痛快……”
他闭上了眼。
老天师成全了他。
没有言语。
没有审判。
只有一道刺破了草原黄昏的雷光。
那不是从天而降的煌煌天雷。
而是一缕自他指尖迸发,凝练到了极致的……光。
嗤——
雷光一闪而逝。
终结了这个年轻枭雄罪恶而又短暂的一生。
也终结了由他而起的,这个时代的动乱。
老天师松开手,任由那具已经失去生机的身体坠落在地。
他缓缓转身,看了一眼来时的路。
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龙虎山上,那个等他回去的家。
这一场任性的下山,至此,画上了一个句号。
……
现实世界。
某处阴暗的地下室内。
“啪嗒。”
一个手机,从一只颤抖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
屏幕的光,照亮了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吕良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身体筛糠般抖动着。
大颗大颗的冷汗,从他的额角、鼻尖、下巴滚落,打湿了胸前的衣襟,但他却毫无所觉。
他引以为傲的,是自己的“明魂术”。
是自己玩弄人心、窃取记忆的手段。
他一直认为,只要自己躲在暗处,只要自己的计谋足够高明,就没有人能奈何得了他。
可现在。
天幕上那道划破夜空的雷光,却仿佛直接劈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他终于明白了一个事实。
只要惹怒了这位看起来慈眉善目、随和可亲的老人。
那么,无论他躲到天涯海角。
无论他藏进地心深处。
这天地之间,将再无任何一个角落,能成为他的避风港。
等待他的,只有那一道……无法闪躲,无法抵挡的雷。
这一章带给众人的不仅是战斗的爽快,更有一种悲情英雄独行世间的苍凉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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