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徐四痛苦的呻吟,在小小的帐篷内显得格外清晰。
他那张总是挂着几分痞气与玩世不恭的脸,此刻彻底垮了下来,手掌重重地拍在自己的额头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完了。
全完了。
他太了解了,他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更了解那个女人的思维回路。
那不是正常人的逻辑。
那是一种纯粹的、原始的、不被任何世俗规则所束缚的行动纲领。
当“奴隶”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徐四就知道,好戏,或者说,惨剧,才刚刚拉开序幕。
那该死的天幕,即将向全世界直播一场何等荒诞的“机智”秀。
就在徐四陷入绝望之际,天幕之上,那富有节奏感的诡异前奏猛然一变!
一阵急促、狂暴的鼓点,毫无征兆地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膜深处,仿佛有一头远古凶兽正在擂动自己的心跳。
光幕的画面随之剧烈闪烁,剪辑的风格从平缓的叙事,瞬间切换成了凌厉狂放的战斗集锦。
背景,依然是那片幽暗寂静的小树林。
但画面的主角,却不再是封宝宝与张处男的对峙,而是那些刚刚还气焰嚣张,试图对张处男行不轨之事的混混们。
这些在普通人世界里足以横着走的异人,在封宝宝的视野中,似乎与脚下的枯枝败叶没有任何区别。
她的身影动了。
没有精妙绝伦的步法,更没有五光十色的炁焰。
她只是在林间穿梭,每一个动作都简练到了极致,仿佛经过亿万次的计算与演练,只保留了最高效、最直接的部分。
一个前冲。
一个侧身。
一记手刀。
砰!
第一个混混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只觉得下颌骨传来一阵碎裂般的剧痛,整个人便向后飞了出去,砸在树干上,当场昏死。
砰!
第二个混-混刚凝聚起护身的气,就被一记精准到毫厘的肘击,狠狠顶在肋下最脆弱的软肋处,那口气瞬间被打散,整个人弓成了虾米,跪在地上干呕。
砰!砰!砰!
沉闷的打击声,密集得如同雨打芭蕉。
每一声炸响,都必然伴随着一个身影的倒地。
封宝宝的攻击重心非常古怪,她从不攻击那些看起来致命的要害,而是精准地寻找着对方防御最薄弱、发力最别扭、能造成最大痛苦却又不致死的角度。
那是纯粹为了“制服”而存在的技巧。
不,那甚至不能称之为技巧,而是一种本能。
一种顶级掠食者面对一群孱弱猎物时的绝对支配。
短短十几个呼吸,战斗便已结束。
林间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的人,只剩下痛苦的呻吟。
然而,真正的震撼,此刻才刚刚开始。
当所有混混都彻底失去反抗能力后,封宝宝并没有停下她的动作。
她环顾四周,那双空洞的眸子里,似乎在进行着某种评估。
然后,在全异人界数十万观众匪夷所思的注视下,她像是变魔术一般,随手从身旁的草丛里,抽出了一把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铁锹。
那铁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木柄被磨得油光发亮,前端的金属刃口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她单手拎着铁锹,走到一片相对空旷的土地上,用脚尖点了点地面,似乎在测试土质的软硬。
随后,她双手握住锹柄,双腿微分,腰部发力。
“唰!”
一铲下去,泥土翻飞。
她竟然开始在那片清冷的月光下,以一种极其专业、节奏感强到令人发指的动作,挖起了坑。
每一铲掘起的泥土,份量几乎完全一致。
每一铲下去的深度,都精准得如同机械测量。
泥土在她手下,仿佛拥有了生命,被驯服得服服帖帖。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工业美感。
视频中的封宝宝,一边挥汗如雨地进行着这项“工程”,一边竟然还微微侧过头,对着天幕的镜头,开启了那种类似农业频道大师讲课的科普模式。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在分享一项神圣而古老的手艺。
“这埋人哩,坑不能挖得太浅。”
“太浅了,人一挣扎就出来了,白费功夫。”
“也不能挖得太深。”
“太深了,就没得那种探出个脑壳的效果,不好看。”
她一边说,一边用脚把坑壁踩实,动作熟练得让无数人头皮发麻。
“土,一定要一层一层地踩实。”
“先放脚,再埋腰,顺序不能错。”
“最后,一定要把这个脑壳露在外面,这样他才能呼吸,死不了。”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什么。
然后,她拖着一个已经吓得浑身瘫软的混混,扔进了刚挖好的坑里,开始一铲一铲地填土。
当那名混混被埋到只剩一颗脑袋绝望地露在外面时,她还无比贴心地蹲下身子,捧起一把细腻的黄土,凑到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前。
她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语气,轻声说道:
“往嘴里头塞点土。”
“这样子,你喊出来的声儿就小,不乱叫唤。”
“对大家都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便将那捧土,结结实实地塞进了对方的嘴里。
“唔……唔唔!”
凄厉的惨叫,瞬间变成了绝望的呜咽。
这一幕,通过那巨大的金色天幕,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了整个异人界的面前。
世界,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死寂。
随即,是山崩海啸般的混乱。
武当山上,正在崖边云海中伸着懒腰的王也道长,那副慵懒散漫、万事不萦于心的表情,在这一刻彻底崩碎。
他脚下一个踉跄,身体猛地失去平衡,差点一头从悬崖上栽进万丈云海。
“我靠!”
他稳住身形,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天幕上那个面无表情埋人的少女,嘴里下意识地疯狂吐槽:
“这……这哪里是异人啊?”
“这分明是专业的丧葬执行团队吧!而且还是那种祖传三代、手艺精湛、从选址到填土一条龙服务的老师傅!”
天下会内部。
风星潼吓得猛地一缩脖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看着光幕中那个面无表情、动作优雅地埋着人的姐姐,整个人都快要被冻僵了。
那不是单纯的武力碾压。
那是一种从逻辑上、从认知上、从心理上,将对手彻底拆解、彻底摧毁的降维打击!
最强烈,也最令人战栗的反差,莫过于封宝宝那张清澈如水、不染尘埃的脸庞,以及她手里那件沾满了泥垢,却在此刻显得神圣不可侵犯的铁锹。
那把铁锹,仿佛才是她真正的本体!
全性阵营中。
那些平日里杀人不眨眼、视人命如草芥的妖人们,此刻也笑不出来了。
夏禾那颠倒众生的媚笑僵在了脸上。
吕良眼中的戏谑,也变成了纯粹的愕然。
“炼器师”苑陶,一双小眼睛死死地盯着封宝宝挖坑的频率和节奏,脸上的横肉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那是属于“匠人”的共鸣。
“这丫头……”
苑陶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手里要是没经手过几百个坑,我苑字倒着写!”
“这手艺,这准头,这效率……没个十几年的苦练,根本出不来!”
他的语气无比阴沉,他第一次开始意识到,这个被所有人当成傻姑娘的封宝宝,绝不简单。
她是个怪物。
一个披着人皮的,逻辑自洽的,行走的天灾!
而在现实的帐篷里,张处男怔怔地看着视频中的一幕。
那熟悉的场景,那熟悉的铁锹,那熟悉的、差点就属于自己的“坑位”……
他只觉得脖颈处凉飕-飕的,一股寒意顺着脊椎蔓延全身。
他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徐三的身后缩了缩,仿佛这样才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就在整个异人界都因这惊世骇俗的一幕而陷入失语时,天幕那充满磁性的旁白,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调侃味道,悠悠响起:
“在她的世界观里,没有什么是埋一个坑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再挖深一点。”
“这就是属于封宝宝的,机智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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