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万众瞩目之下,天幕的光芒再次亮起。
那喧嚣、燥热的氛围,在画面出现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压下。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
来了。
屏幕之上,龙虎山罗天大醮的比试场地,在黄昏的余晖中,被染上了一层肃杀的金色。
空气干燥,紧绷,仿佛一根即将被拉断的琴弦。
天幕的镜头,给到了诸葛青。
他依旧是那副温和从容的模样,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自信笑意。但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却透着前所未有的专注。
那是猎人锁定猎物时的眼神。
随着他双手掐诀,指尖翻飞,快得只剩下残影,整个比试场的气场都为之一变。
一种玄奥、庞大、却又无比精密的“域”,以他为中心,轰然展开!
武侯奇门!
现实世界中,无数术士瞳孔骤缩。
他们能感觉到,通过天幕的画面,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那不是单纯的能量威压,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掌控。
在那个局里,时间、空间、五行生克,一切都被诸葛青纳入了掌中。
“起!”
他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刹那间,离宫之火凭空而生,化作数十颗磨盘大小的赤色火球,带着焚烧一切的恐怖高温,封死了王也头顶的每一寸空间。
火球之下,坤地之势被引动,坚硬的青石板地面如同流沙般翻涌,一辆辆由土石构成的“河车”咆哮着冲出,要将王也的双腿彻底碾碎。
这还没完!
“巽字,风来。”
诸葛青的手指轻轻一划。
无形的风,汇聚成了有形的利刃。成百上千道半月形的风刃,发出刺耳的尖啸,它们的速度超越了声音,从四面八方切割而来,组成了一张疏而不漏的死亡之网。
天上,是坠落的星火。
地下,是奔腾的土龙。
四周,是绞杀一切的风。
这是一幅由术法构成的,堪称完美的绝杀画卷。
教科书。
这是所有观战术士脑海中浮现的唯一词语。
诸葛青对时机的把握,对术法威力的控制,对整个奇门局的调度,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叹为观止的境界。
他没有给对手留下任何一个可以喘息的死角。
他已经计算了王也可能做出的九十九种应对,每一种应对,都有着更凌厉的后手在等待。
这就是武侯后人,这就是被誉为年轻一辈术士天花板的诸葛青。
他的强大,精准,且不容置疑。
画面中的他,眼神冷静得可怕。
他看着那个被自己术法风暴所笼罩的邋遢道士,等待着对方的应对,等待着对方在他的完美棋局中,走出那一步被他预判了的棋。
然而。
王也只是站在那里。
他就那么懒洋洋地站在风暴的最中心。
没有掐诀,没有念咒,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没睡醒的死样子。
他只是动了动脚。
像是喝醉了酒的人,在地上随意地踩了几个方位。
那步伐杂乱无章,毫无逻辑可言,甚至有些踉跄。
然后。
让所有人头皮炸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足以熔金化铁的巨大火球,在靠近王也头顶三尺范围时,没有爆炸,没有被抵消,而是……就那么凭空熄灭了。
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掐灭了烛火。
那些奔腾咆哮,势不可挡的土河车,在冲到王也脚下三尺范围时,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轰然解体,重新化作一堆毫无生气的碎石。
那些快到极致,能够切割钢铁的风刃,在触及王也周身三尺范围时,诡异地一折,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又像是被某种更高级的意志强行扭转了方向,彼此碰撞,湮灭于无形。
整个世界,安静了。
狂暴的术法风暴,在一个小小的三尺领域前,戛然而止。
风平,浪静。
王也依旧站在那里,甚至还打了个哈欠,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只是一场无聊的幻觉。
视频中,诸葛青脸上的自信笑容,一寸寸地凝固。
他那双常年眯着的眼睛,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彻底睁开了。
那里面,没有了从容,没有了温和。
只有无法理解的惊骇。
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大颗大颗的冷汗,从他的额角滚落,顺着脸颊滑下,滴落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成一缕绝望的白烟。
不可能……
他内心的嘶吼,无人能够听见。
他的奇门局,他引以为傲,赖以生存的武侯奇门……失效了。
不,不是失效。
而是在那个小小的三尺范围内,所有的规则都被篡改了。
他所设定的吉位,变成了凶位。
他所计算的死门,变成了生门。
他所掌控的时间流速,在那里变得毫无意义。
他的局,被一个更霸道,更不讲道理的“局”给覆盖了。
就在诸葛青心神剧震,世界观开始崩塌的瞬间,天幕那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旁白,如同丧钟般敲响。
“在你的局里,你必须遵循规则去计算吉凶,趋吉避凶。”
“而在他的局里……”
“他自己,就是那个制定规则的神。”
旁白的声音顿了顿,给予了所有人一个喘息的空隙,却又在下一秒,用更残忍的言语,将诸葛青最后的骄傲彻底击碎。
“你算计的是天命。”
“而他,在修改天命。”
轰!
这句话,如同九天之上的神雷,狠狠劈进了每一个正在观看天幕的术士心中。
现实世界。
各大门派,各个世家,所有与术数相关的异人,此刻全都陷入了一种死寂。
十佬会中。
一直端坐着,神情威严的陈金魁,猛地站了起来。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此刻已经顾不得任何身份与仪态,几乎是把整张脸都贴在了冰冷的光幕之上。
他浑浊的老眼瞪得滚圆,死死地,死死地盯着画面中王也脚下那几个看似随意的落点。
他的嘴唇在哆嗦,试图从那些诡异的步伐中,寻找到一丝一毫熟悉的痕迹。
是某种更高深的阵法?
是失传的古法?
还是某种他们闻所未闻的奇门分支?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些方位,那些步法,根本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术数体系!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术数”这两个字最大的嘲讽!
这种从认知层面,从精神层面,再到技艺层面的全方位碾压,让屏幕前所有自诩为天才的术士,第一次感受到了何为真正的绝望。
那不是输了。
那是……连站在同一个棋盘上对弈的资格,都没有。
“这……”
陈金魁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嘶鸣,脸色铁青,身体因为过度震惊而微微颤抖。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惊恐。
“这根本不是术数……”
“这已经是在调戏规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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