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不是幻觉。
那台沉睡的V型引擎,被唤醒的第一声心跳,化作了实质性的震颤。整间餐厅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仿佛在朝拜一头即将驾临的君王。
所有嘲弄的、鄙夷的、看好戏的目光,都在这一刻被那股源自门外的、蛮横的声浪所吸引。
下一秒。
轰——!
餐厅沉重的双开木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外部悍然撞开!
木屑与门轴的金属零件向内爆射,光芒决堤般汹涌而入,将门口那道身影勾勒成一道凌厉的剪影。
一个女孩。
一个浑身都燃烧着火焰的女孩。
火红色的紧身皮衣包裹着她惊心动魄的曲线,同色的长发在冲撞带来的气流中肆意飞扬,像一团烧灼视野的烈焰。
诺诺。
她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宣言。
赵孟华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那是一种精心排练的剧本被当场撕碎的错愕。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场所有自诩精英、习惯了掌控局面的男男女女,此刻都成了这团火焰的背景板。
诺诺完全无视了他们。
她的眼神如巡视领地的女王,冷漠地扫过全场,那些刚才还高高在上的面孔在她眼中,仿佛只是一件件无趣的陈设。
她的目标只有一个。
哒。
哒。
哒。
高跟鞋敲击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声音清脆、坚硬,带着不容置疑的节奏感。那不是脚步声,那是战鼓,每一下,都精准地踩在路明非那颗快要爆炸的心脏上。
她穿过呆若木鸡的人群,那条由人群自发让开的通道,如同摩西分海。
最终,她停在了路明非的面前。
整个世界,对于路明非而言,在那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嘲笑、窃窃私语、背景音乐,都消失了。
他只能看到她。
看到她微微挑起的眉梢,看到她那双明亮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副渺小又狼狈的蠢样。
那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而是一种女王巡视领地时,对某个不争气的臣子,最终施舍的、带着点不耐烦的拯救。
走,衰仔。
她的眼神在说。
带你离开这群垃圾。
下一刻,一只冰凉、干燥的手,攥住了他满是冷汗的、黏腻的手腕。
那触感,让路明非浑身一个激灵。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从座位上拽了起来。诺诺没有说一个字,拉着他,转身就走,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
她来时像一团火,去时便是一阵风。
路明非被她拉扯着,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像一个被俘获的战利品。他能闻到她发梢传来的、淡淡的、好闻的香气,混杂着高级皮革的味道。
“诺诺!你……”
赵孟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又惊又怒地喊道。
回答他的,是法拉利F430引擎被一脚踩到底的、疯狂到极致的咆哮!
那头红色的金属怪兽,用撕裂空气的声浪,宣告了它的不屑与蔑视。
路明非被诺诺一把塞进了副驾驶。
他甚至没来得及系上安全带,一股恐怖的推背感就将他死死按在了座椅上。
窗外的世界化作了流光溢彩的模糊色块。
诺诺头也不回地绝尘而去,只给餐厅门口那群呆若木鸡的人,留下了一地嚣张的尾气,和那句在空气中还未散尽的、愤怒的质问。
这一记惊天大反转,让天幕下方的聊天频道,在寂静了零点三秒后,瞬间爆炸。
之前所有对路明非的嘲讽、谩骂、鄙夷,像是被这道红色的闪电瞬间蒸发得一干二净。
路人甲:“卧槽!卧槽!卧槽!这反杀!帅炸了!”
路人乙:“这是什么神仙剧情?废柴舔狗被当众羞辱,结果天降女王直接开法拉利救场?这剧本我给满分!”
芬格尔:“看到没?都看到没?这就是我们新闻部的特权!总有美女救英雄!虽然我师弟这英雄……嗯,看起来是有点软。”
然而,天幕的处刑,或者说,这场名为“盘点”的盛大仪式,并没有在这里划上句号。
它真正想要展示的,是那个被备注为“暴君”的B面。
画面没有任何预兆地、猛然一黑。
那抹温暖的法拉利尾灯还残留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耳边却已经响起了截然不同的声音。
枪声。
爆炸声。
还有无数人声嘶力竭的呐喊。
当画面重新亮起,原本还带着一丝暧昧与温情的色调,瞬间变得铁血而残酷。
卡塞尔学院。
但不再是那个宁静的、古典的校园。它化作了硝烟弥漫的战场。穿着各色作战服的学生们在建筑与草坪间穿梭、射击、倒下。
自由一日。
镜头的焦点,给到了路明非。
他正抱着一杆与他瘦弱身形完全不符的大口径狙击步枪,蜷缩在草坪的一处灌木丛中,身体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他脸上的表情,和他之前在餐厅里被羞辱时如出一辙,甚至更加不堪。
他像一只被猎犬追赶到绝路的兔子,除了发抖,什么也做不了。
然而,下一帧。
当他看到诺诺为了掩护他,胸口爆出一团象征着“阵亡”的蓝色烟雾,被一枚麻醉弹击中,动作缓慢而无力地向后倒下时——
那个唯唯诺诺的、卑微到尘埃里的衰仔,彻底消失了。
时间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
诺诺火红色的长发,在碧绿的草坪上铺开,像一朵正在凋零的玫瑰。
路明非脸上的所有表情,恐惧、慌乱、无助,都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绝对的、死寂的空白。
他抬起了头。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全球无数正在观看天幕的人,都在这一刻感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已经不是人类的瞳孔。
那双总是躲闪着、带着点讨好意味的黑色瞳孔,正在被一种熔化的、滚烫的黄金所彻底侵占、覆盖。那金色中燃烧着的,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远超凡俗情绪的、属于神祇的森严威严。
一种足以让万物臣服的,绝对的漠然。
他停止了颤抖。
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动作,他只是冷静地、平稳地端起了手中沉重的武器。那杆在他手中还显得滑稽可笑的狙击枪,此刻仿佛成了他身体延伸出的一部分,充满了毁灭性的协调感。
砰!
砰!
两声枪鸣。
快到几乎重叠成了一声。
子弹出膛的瞬间,天幕的镜头甚至给出了慢放——两颗子弹,循着两条匪夷所思的、超越了物理学常识的弹道,划破了整个战场。
下一刻,画面切换。
全校最强的两位学生领袖,刚才还在天幕中威风凛凛、如同神祇般俯瞰战场的凯撒和楚子航,在他们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之前——
被精准地、毫无悬念地,直接双杀。
凯撒眉心中弹,楚子航胸口中弹,两人脸上的错愕与难以置信被镜头清晰捕捉,然后缓缓倒下。
公屏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刚才还在为诺诺的救援而欢呼,还在嘲笑路明非是“软饭英雄”的人,此刻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就是……暴君。
在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
整个世界都要为之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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