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幼稚。
何其可笑。
叶孤城与西门吹雪,这两个名字所代表的,是凡尘剑道的巅峰。
然而此刻,他们毕生的骄傲,连同整个天武大陆所有剑客的尊严,都被金榜上那一行一竖的无上锐气,碾得粉碎。
过去所追求的,不过是井底之天。
就在无数剑客心神失守,道心崩塌之际,天穹之上的金榜,并未给予任何人喘息之机。
它不仅展示了那堪比神魔的绝世剑姿,更开始以一种近乎剥茧抽丝的冷酷,去剖析凡间武侠世界的剑道本质。
那冰冷、不含丝毫情感的旁白声,再一次响彻天际,回荡在每一个生灵的耳畔。
“凡人练剑,以气御剑。”
“此气,生于五脏六腑,源于血肉精气,终为凡躯之延伸,有其极限。”
声音落下,金榜画面流转。
左侧的画面中,出现了一名当世顶尖的武林高手。
他身形魁梧,太阳穴高高鼓起,浑身散发着凝练如实质的强大气场。
他手持一柄百炼精钢的利剑,一声爆喝,丹田内力疯狂运转,手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
他猛地一剑挥出!
嗡!
一道三尺长的半月形剑气脱手而出,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精准地斩在一块足有数人高的巨石之上。
轰然一声巨响!
那坚硬无比的巨石,应声而碎,化作无数碎块四散飞溅。
这一剑,足以开碑裂石,威势惊人。
放在过去,这绝对是能引来满堂喝彩的绝技。
可此刻,金榜的评价,却只有冰冷的四个字。
“蛮力之用。”
仅仅四个字,便将这武林高手引以为傲的修为,贬低得一文不值。
不等众人从这残酷的评价中回过神来,右侧的画面,让他们彻底陷入了死寂。
画面中,是一尊模糊不清的身影。
他看不清面容,甚至看不清衣着,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晕之中,予人一种不似人间生灵的缥缈之感。
他没有拔剑。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架势。
他只是脚踏一柄古朴飞剑,静静悬浮于高空,俯瞰着下方一片广袤的战场。
战场之上,数万大军正在惨烈搏杀,金戈交鸣,喊杀震天。
就在这时,那尊身影,动了。
他只是抬起手,朝着下方那片混乱的战场,轻轻伸出了一根手指。
点出。
刹那间,他背后那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剑匣,剧烈震颤。
锵!锵!锵!锵!
无法用数量来计数的剑鸣,汇成一道震慑灵魂的金属狂潮!
万千道璀璨夺目的剑光,从剑匣中爆射而出,如同一场声势浩大的流星雨,朝着下方的战场倾泻而去。
那些剑光,并非死物。
它们在空中划出灵动的轨迹,自行寻找着战场上的每一个生命目标。
它们的速度,超越了动态视力的极限。
它们的力量,洞穿了最坚固的甲胄,如同穿过一层薄纸。
剑光所过之处,血肉蒸发,钢铁熔化。
整片广袤的战场,在短短数息之内,被这一场绚烂而致命的剑光风暴,彻底洗礼。
当最后一道剑光敛去。
原先那片喧嚣的战场,已化作一片焦黑的死地。
没有任何生命能够抵挡。
没有任何角落可以幸免。
这,是一种全方位的、无差别的、碾压式的覆盖打击。
金榜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为这震撼的一幕做出最终的注解。
“修士练剑,以神御剑。”
“神,勾连天地之灵,驾驭万物之力。心念所至,千里之外,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
这种视觉上的降维打击,是毁灭性的。
天武大陆,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静。
无数人张着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大脑因为接收了远超理解范畴的信息而一片空白。
白云城外。
怒涛依旧。
叶孤城静静地站立在海面上,他那张向来孤傲、冷峻,仿佛对世间万物都漠不关心的面孔,此刻,被一种浓得化不开的落寞所笼罩。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金榜右侧那片被夷为平地的焦土。
喃喃自语的声音,从他唇边溢出,轻得几乎要被海风吹散。
“原来……是这样……”
“我一直感觉到的瓶颈,那道无论如何都无法逾越的墙……”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
“并非我的剑法不够精妙,也并非我的心境不够纯粹冰冷……”
“而是……我的层次,太低了。”
能量的层次。
他一剑分海,看似神威,实则驱动的是自己苦修数十年的内力,是凡胎肉体中榨取出的力量。
而那名修士,驱动的,是天地之力。
两者之间,是萤火与皓月的差距。
叶孤城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手中那柄陪伴他一生的长剑。
嗡……
那柄饮过无数高手鲜血,见证过他登上剑道巅峰的神兵,此刻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不甘与悲凉,剑身竟发出阵阵低沉的哀鸣。
那鸣声,如泣如诉。
在金榜冷酷无情的剖析之下,武林中人引以为傲的所谓“剑气”,在真正的“灵气剑光”面前,脆弱得可笑。
那就是木剑与神兵的差距。
修士的剑,是活的,是有灵魂的,是天地伟力的延伸。
而凡人的剑,无论锻造得多么精良,本质上,终究只是一块冰冷的铁片。
这种论调,这种赤裸裸的真实,让九州大陆无数剑客,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他们曾经以为,自己掌握了世间最锋利、最凌厉的力量。
他们为此付出了毕生的心血,忍受了常人无法想象的孤寂与痛苦。
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只是在一方狭小的水井中,沾沾自喜地玩弄着泥巴的无知幼童。
井外的世界,浩瀚无垠。
而他们,甚至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一座不知名的山峰之巅。
西门吹雪一身白衣,独立于风雪之中。
他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看任何风景。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天空中那面金榜。
他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沉思。
他的剑,诚于心。
他的剑,只为杀人。
他追求的,是极致的效率,是一击必杀的纯粹。
可金榜告诉他,他错了。
错得离谱。
即便他能杀尽天下所有该杀之人,他也斩不断那一道横亘在凡躯与仙灵之间的巨大鸿沟。
那不是一个可以被杀死的敌人。
那是一种“理”,一种“道”,一种更高层次的规则。
他的剑,第一次,有了无法斩断的东西。
这种认知,对于将“剑”视为唯一信仰的西门吹雪而言,是致命的。
一直以来支撑着他的那股绝对自信,那份纯粹到不容任何杂质的剑心,在这一刻,出现了第一丝裂痕。
道心,动摇了。
后山。
竹林掩映的茅屋前。
李长歌负手而立,平静地注视着天穹之上的一切,也洞察着世间那无数天才的挣扎与痛苦。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这一切,尽在他的预料之中。
不破,不立。
想要让这些已经被凡俗武道束缚住的天才们,真正踏上修仙之路。
就必须先用最残酷、最直接的方式,将他们旧有的、引以为傲的一切,全部打碎。
只有在他们最深的绝望与迷茫之上,在他们曾经坚信不疑的世界观彻底崩塌的废墟之上。
才有可能,建立起真正的、属于剑修的无上道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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