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诸天光幕并未给予亿万生灵太多时间,去消化“炁体源流”完全体所带来的无上震撼。
张楚岚身上那足以媲美神罚的金色雷光,那掀翻棋盘、重定规则的霸道宣言,其残影与回响,尚在无数强者的瞳孔与心海中激荡。
然而,就在下一瞬。
那满屏的、璀璨到极致的金色,毫无征兆地开始消散。
不,那不是消散。
更像是一种侵蚀。
一种吞噬。
一滴浓重到化不开的墨,滴入了名为“光幕”的澄澈水面,以一种蛮横的、不容抗拒的姿态,迅速晕染开来。
金色被覆盖,喧嚣被吞没。
方才那猥琐发育、一朝翻身的爽快与喧闹,被一种沉重到令人窒息的肃杀所取代。
整个光幕的色调,彻底化作了灰与白的单调水墨。
那画面里,透着一股能穿透骨髓、冻结灵魂的寒意。
一朵冰冷的、洁白的雪花,在屏幕的最中央悄然凝聚。
它无声绽放,每一个棱角都完美得无可挑剔,仿佛是天地间最精致的艺术品。
随即,在绽放到最绚烂的那一刻,它骤然破碎,化作亿万点冰冷的尘埃。
紧接着,一种乐声响彻了诸天万界。
那不是钟,不是鼓,不是琴,更不是任何一种人们熟悉的乐器。
那是“筑”的声音。
古老、凄凉、悲壮。
其特有的颤音,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撕裂感,并非作用于耳膜,而是直接叩击在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让人的心脏不受控制地随之收缩。
方才因张楚岚而升腾起的满腔热血,被这突如其来的乐声瞬间浇灭、冷却,最终化为冰渣。
一种难以名状的、巨大的沉重感,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光幕之上,伴随着那破碎雪花后飘落的漫天大雪,一行行充满了悲剧色彩的血色评语,缓缓浮现。
每一个字,都带着那“筑”声的悲鸣。
【有人求长生,有人求力量,有人求名利。】
简短的一句话,让无数追求着这些目标的强者,心头一滞。
【而他,只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知己,一诺千金,虽死不悔。】
“知己?”
“一诺千金?”
“虽死不悔!”
无数观众喃喃自语,那股悲壮的宿命感,已经扑面而来。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他是琴师,是剑客,更是……】
【这世间最后一位,也是最纯粹的死士!】
死士!
当这两个字出现时,整个诸天万界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这与之前张楚岚的“术之尽头”、“麒麟神威”形成了天与地般的反差。
那不是对力量的赞颂,不是对天赋的褒奖。
这更像是一篇祭文。
一场跨越了无尽时空,为某个即将被揭晓的灵魂,所举行的最盛大的祭奠!
秦时位面。
一处幽深的地下据点,这里是墨家最后的火种所在。
昏暗的烛火摇曳,将一个个神情凝重的身影投射在冰冷的石壁上。
盗跖停止了平日里的嬉笑,班大师抚摸着机关兽的手停顿下来,大铁锤紧紧握住了自己的巨锤。
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个坐在琴案前的男人身上。
高渐离。
一个名字里都带着寒意的男人。
他一向冷静如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可此刻,当那“筑”声响起时,他那只正准备拨动琴弦的手,却出现了一丝极其轻微的颤抖。
一个音符,因为这丝颤抖而变得不再和谐。
他缓缓低头。
视线落在琴案旁那柄通体晶莹剔透,正散发着丝丝寒气的长剑之上。
“水寒剑”。
此刻,这把天下至寒的名剑,剑身正隐隐发出一种低沉的、压抑的鸣响。
那不是兴奋的剑鸣,而是一种悲泣。
一种与天空之上那“筑”声遥相呼应的哀悼。
雪女悄无声息地站在他的身后,那双修长而完美的手指,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没有说一个字。
可她那双颠倒众生的美眸中,流露出的担忧与沉痛,却比任何言语都要来得更加沉重。
她能感觉到高渐离整个身体的僵硬。
她能感觉到,那段被他深埋在心底,从不愿提及,甚至不敢去触碰的记忆,正被这诸天光幕,用最残忍的方式,一点点地挖出来,展示给全世界。
那个他们所有人,都一直不敢去面对的结局。
光幕的画面,在无尽的飞雪与悲壮的筑声中,渐渐变得清晰。
那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清晰。
映入诸天万界所有生灵眼帘的,是一条奔腾不息的大河。
只是,这条河已经被冰封。
厚重的、灰白色的浮冰,在暗流的涌动下,彼此碰撞、挤压,发出沉闷而巨大的呻吟,如同被困的远古巨兽在哀嚎。
河的两岸,是无尽的荒芜。
枯黄的衰草被冰雪覆盖,在凌冽得足以割裂钢铁的风雪中,疯狂地摇摆、折断。
天地之间,只剩下灰、白、黑,三种颜色。
再无一丝生机。
易水。
不知为何,这个名字自动浮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
风萧萧兮易水寒。
在这片苍凉、死寂的大地中央,一个孤冷的身影,成为了唯一的焦点。
他身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白长袍,长发被风雪吹得狂舞。
他的手中,提着一柄长剑。
他就那样,迎着那足以将皮肤寸寸割裂的恐怖风雪,一步,又一步,坚定不移地走向那被浓郁大雾所笼罩的远方。
他的背影,孤单得仿佛被整个世界所抛弃。
他的步伐,却沉稳得仿佛能够踏碎这片冻结的大地。
每一步,都像是在用自己的生命,践行着一个早已许下的承诺。
这一刻,诸天万界的无数观众,无论身份,无论种族,无论修为,全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预感。
第三位登场的盘点人物,与力量无关,与境界无关。
他将要带来的,是一段名为“义气”的、最惨烈、最悲壮,也最纯粹的传奇。
飞卢小说,飞要你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