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撕心裂肺的悲鸣,穿透了连绵的阴雨,刺破了灰暗的苍穹。
它在归离原的废墟上空回荡,久久不息。
最终,力竭。
声音消失了。
世界重归死寂,只剩下冰冷的雨水冲刷着泥土与鲜血混合的腥气。
摩拉克斯跪在那片空无一物的花田前,高大的身躯再也无法挺直。他那双撕裂了无数魔神躯体的臂膀,此刻却无力地垂下,仿佛承载了整个世界的重量。
雨水,混杂着什么温热的液体,从他那张岩石般棱角分明的脸颊上滑落。
他缓缓低下头,视线凝固在掌心。
那把冰冷的、沉重的“尘世之锁”。
归终留给他最后的谜题,也是她全部的智慧与爱意。
他永远,也无法解开了。
悲伤是无底的深渊,足以吞噬神明。
但他没有时间沉溺。
吼——!!!
远方,幸存的人类聚落响起了凄厉的警报,妖魔的嘶吼声如同浊浪,一波接着一波,疯狂地啃噬着这片刚刚失去庇护的土地。
那是归终用生命换来的微光。
决不能,熄灭!
摩拉克斯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他缓缓地、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把冰冷的锁攥紧。
金属的棱角深深刺入掌心,刺骨的痛楚让他那几乎麻痹的神经,重新获得了知觉。
他站了起来。
步伐踉跄,却一步比一步坚定。
他没有回头再看那片花田一眼。
因为那片土地上的每一寸,都已经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孤云阁之巅。
那些被他亲手投下的、镇压了无数魔神残骸的岩枪,如同沉默的墓碑,林立于怒海狂涛之中。
摩拉克斯立于最高的那根岩枪之顶,金色的瞳眸俯瞰着饱受战火蹂躏的大地。
他以岩之君王的名义,发出了召集。
那不是对诸仙的号令,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古老的呼唤。
呼唤那些诞生于杀戮、行走于黑暗、为战斗而生的存在。
片刻之后。
五道身影,撕裂了空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的岩阶之上。
金、木、水、火、土。
他们脸上戴着狰狞可怖的傩面,面具之下,是凡人无法窥视的真容。
周身缠绕的,是浓郁到化不开的肃杀之气,仅仅是存在,就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冰冷。
护法夜叉。
这片大地上,最纯粹、最强悍的杀戮兵器。
“我名摩拉克斯。”
他的声音不再有丝毫的情绪波动,每一个字都如同滚石掠过地表,厚重、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契约之力。
“在此立约,尔等为我护法,荡涤四方妖邪。”
阶下的五位夜叉,身形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他们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仿佛一个整体。
“愿随帝君,至死方休。”
回应的声音里,没有狂热,没有激昂,只有一种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决绝。
他们,本就是向死而生的兵器。
金榜的画面,在这一刻骤然加速!
激昂、悲壮的鼓点毫无预兆地响起,如同万马奔腾,踏碎山河!
万界观众的视网膜,被一幕幕极致的战斗所填满!
他们看到了金鹏大圣划破长空,金色的长枪如同流星,贯穿上百魔兽的身躯!
他们看到了火鼠大将怒吼着化身烈焰,将整片被污染的森林焚烧殆尽!
他们穿梭在提瓦特大陆最阴森、最污秽的角落。
与那些由魔神残渣怨念所化的邪祟,展开了长达数千年的、永无休止的血战。
每一次挥动利刃,都有无数狰狞的妖魔灰飞烟灭。
每一次施展神通,都有大片被侵蚀的土地得到净化。
他们是璃月的守护神,是黑暗中的无情利刃,是所有宵小的终极噩梦。
然而,就在这激昂的战歌抵达最高潮时,那道冰冷、毫无感情的旁白,再一次响起。
“杀戮并非没有代价。”
“魔神的怨念是这世间最恶毒的毒药,每一次斩杀邪祟,夜叉们体内的业障便会积压一分。”
“当杀戮过重,灵魂终将被黑暗吞噬。”
鼓点,戛然而止。
画面,陡然转为一片死寂的凄厉。
倾盆的大雨之中,水夜叉跪倒在地,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面具,指甲与金属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她那双昔日清澈如水的眼眸,此刻被血红色的疯狂所取代。
“滚开……滚开啊!!!”
她嘶吼着,分不清是在对谁咆哮。
下一瞬,她猛地转身,手中的利刃毫无征兆地,挥向了身后前来探查的同伴!
一场惨烈、毫无理智的自相残杀,在泥泞与暴雨中爆发。
最终,她的身躯在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后,缓缓沉入了荻花洲冰冷的泥沼之中,再无声息。
紧接着。
熊熊的烈焰,焚烧着一座早已化为废墟的宫殿。
火夜叉站在烈焰中央,放声狂笑,又放声痛哭。
在他的幻觉里,无数早已被他斩杀的敌寇,正从四面八方涌来,对他发出无声的嘲笑。
“来啊!都给我死!!!”
他在癫狂的嘶吼中,将自己的生命燃烧到了极致。
火焰熄灭。
原地,只剩下一地焦黑的尘土。
万界的直播间内,一片死寂。
所有观众都屏住了呼吸。
这不再是故事,不再是传说。
这是透过金榜,传递而来的、最真实的,灵魂的崩溃与哀嚎。
这一幕幕极致的痛苦,让无数自诩心志坚定的强者,都感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撼。
超神学院世界。
天使彦紧紧抿着嘴唇,那双洞悉了无数未来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无法理解的动容。
身为执行正义、为守护而战的天使,她见过无数壮烈的牺牲。
却从未见过如此纯粹、如此惨烈、如此漫长的献祭。
“这种信念……竟然能让他们在明知必死,甚至要面对灵魂彻底崩溃的情况下,依然坚守了数千年?”
她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敬意。
金榜的画面,最终定格。
凄冷的月光,如同水银,倾泻在如今已是一片静谧的荻花洲。
繁华散尽,杀戮终焉。
金鹏大圣,魈,独自一人坐在望舒客栈的顶端。
他手中的竹笛,正吹奏着一支无人能懂的、凄凉的曲调。
那声音在夜风中飘荡,仿佛在呼唤着那些永远无法归来的家人。
在他的肩膀上,在他周身,一股股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正不断地翻腾、涌动,几乎要将他那瘦削的身影彻底淹没。
那是他所有同伴残留的业障。
是他一人,背负了五人的命运。
镜头缓缓拉远,升至高空。
远方的绝云间之顶,一道身影,如同万年不变的磐石,静静伫立。
摩拉克斯俯瞰着这片他发誓要用一切去守护的土地,俯瞰着那个在月下独奏的、最后的夜叉。
那张如岩石般坚硬、从未有过丝毫动摇的面容上,在眼角的位置,竟然浮现出了一道细微而深刻的裂痕。
磨损。
旁白低沉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这是神明也无法逃脱的诅咒,也是帝君心碎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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