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精英一班的教室之内,空气从未如此压抑。
神照修的到来,像一块投入死水潭的滚烫烙铁,让整个潭水都发出了不安的嘶鸣。
那些盘踞于此的贵族子弟,血脉中流淌的优越感在直面这个男人时,被一种更原始的本能所取代。
那是恐惧。
他们收敛了所有外放的灵压,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仿佛任何一丝多余的动作,都会引来那头闯入羊圈的恶狼的注意。
这种令人窒息的对峙,并未持续太久。
因为决定所有准死神命运的时刻,到来了。
钟声响起。
领取浅打的仪式,即将开始。
真央灵术院的中心礼堂内,气氛沉重得近乎凝固。
这里是每一名毕业生化茧成蝶的圣地。
礼堂正前方,数百柄规格统一的无名之刃整齐地插在刀架上,刀身在穹顶洒落的光线下,反射着幽冷而肃杀的寒光。它们是死神灵魂的雏形,是通往护廷十三队的唯一门票。
这些由零番队“刀神”二枚屋王悦亲手锻造的武器,正静静等待着与它们灵魂同调的主人。
教官清田藏之介站在高台之上,神情肃穆,声音洪亮地宣读着毕业生的名字,竭力维持着这场神圣仪式的秩序。
一个又一个学生走上台,怀着敬畏与期待,握住属于自己的那柄浅打。
有人在握住刀柄的瞬间,便感受到了微弱的共鸣,脸上露出喜色。
也有人,只是握住了一柄冰冷的钢铁,神情黯然。
“神照修。”
当清田藏之介念出这个名字时,他自己的声音都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停顿。
礼堂内所有的目光,无论属于平民还是贵族,瞬间全部聚焦在了那个缓步走出的身影上。
因为那场堪称亵渎鬼道常识的实战课,神照修这个名字,已经成了一个无法被理解的符号。
人们想看看,这样一个怪物,会与象征着死神灵魂秩序的浅打,产生怎样的反应。
然而,神照修的步伐中,寻不到半分敬畏。
他的眼神,也看不到丝毫对未来的期许。
那是一种冷漠。
一种审视猎物般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漠。
他一步步走上高台,无视了清田藏之介复杂的目光,径直走向那一排排整齐的刀架。
他伸出右手。
指尖,即将触碰到其中一柄浅打的刀柄。
就是那个刹那。
嗡——!
整座礼堂的空气,突兀地发出某种频率极高的颤噪。
那并非是风声,也不是灵压的激荡,而是一种源自物质本身、源自所有浅打内部的集体共振。
被神照修指尖锁定的那柄浅打,反应最为剧烈。
它不再是一件死物。
它剧烈颤抖起来,刀身与刀架碰撞,发出“哐啷哐啷”的乱响,仿佛正拼尽全力想要逃离。
一声刺耳且凄厉的哀鸣,从刀身内部迸发而出,撕裂了礼堂的庄严肃穆。
那声音回荡在上空,根本不是金属的震动声。
那是一头拥有灵性的生物,在面临天敌时,于临死前发出的、最绝望的尖叫。
这一幕,让台下的所有人大脑一片空白。
浅打……在恐惧?
而在神照修自己的世界里,他体内的万象适应本能,在那一刻前所未有地疯狂躁动起来。
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饥饿的咆哮。
在他的视界中,眼前这柄刀,根本不是什么武器。
它是一团被极限压缩,纯度高到难以想象的……高密度灵子食物。
是刀神二枚屋王悦以自身灵魂为引,灌注了无上锻造之法与海量灵子精华才得以成型的食粮。
这种诱惑,远胜于之前吞噬的任何灵子。
神照修不再犹豫,手掌猛地握住了那颤抖的刀柄。
接触的瞬间,他掌心的皮肤,撕裂开无数道肉眼无法分辨的细微裂口。
嗤嗤嗤!
大量的、凝如实质的黑色灵子触须,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群,从裂口中疯狂喷涌而出,瞬间将整柄浅打死死包裹。
所有人都惊骇欲绝地注视着台上。
他们看见,那把以坚不可摧闻名的浅打,在那些诡异黑色触须的缠绕绞杀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沙化。
崩解。
构成它的高密度灵子,被一种极度霸道、极度蛮横的方式,从物质形态强行逆转、分解,还原成了最原始的灵子精髓。
然后,那些黑色触须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拉扯着这些灵子精髓,顺着神照修手臂的毛孔,疯狂地吞噬、灌注进他的体内。
前后不过三秒。
一柄完整的浅打,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不。
是被吃掉了。
全场哗然。
短暂的死寂之后,贵族学生所在的区域,率先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看到了吗?那个废物!”
“他竟然被浅打拒绝了!真是天大的笑话!”
“连最基础的灵魂沟通都无法完成,甚至还失手弄断了刀,这种家伙根本就不配成为死神!”
在他们的认知里,无法与浅打共鸣,就是灵魂存在缺陷的铁证。而神照修的行为,无疑是这种缺陷最极端、最可笑的表现。
神照修面无表情地站在台上,对于周遭山呼海啸般的讥讽与嘲弄,充耳不闻。
他缓缓闭上双眼。
一股磅礴而纯粹的锻造精髓,正顺着他的血脉奔涌,最终汇入他的脊椎骨。
那是属于刀神的“道”。
是关于“刀”为何物,“斩魄刀”如何诞生的根源法则。
这股常人需要用一生去感悟的刀意,在接触到他骨骼的瞬间,便被万象适应的本能彻底解析、复制、乃至同化。
他不需要外在的武器。
更不需要别人施舍的、需要去“沟通”和“同步”的拐杖。
他要做的,是让自己的存在,成为超越一切斩魄刀的根源。
让自己的骨头,成为世间最强的利刃。
神照修冷哼一声,心念催动。
体内的细胞组织开始以一种违背生命常理的速度疯狂增殖、硬化、塑形。
咔……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骨骼被强行拗断重塑的摩擦声,从他握紧的右拳中传出。
在无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一截惨白色的尖端,缓缓刺破了他掌心的皮肤。
它不断向外生长,带着新生的血丝与粘膜,最终形成了一把与他的臂骨乃至脊椎都紧密相连的骨刃。
那是一把刀。
一把以神照修自身为材料,以刀神的锻造法则为蓝本,以万象适应的吞噬本能为灵魂的……活着的魔刀。
与此同时。
遥远到无法用距离衡量的灵王宫深处。
凤凰殿。
一个戴着夸张墨镜、打扮得如同摇滚明星的男人,正踩着独特的节拍,挥舞着手中的锻造锤。
每一次锤落,都有无数刀的雏形诞生与寂灭。
他就是尸魂界的“刀神”,零番队成员,二枚屋王悦。
突然。
他挥锤的动作,猛地一顿。
整个凤凰殿内狂放的音乐与节奏,戛然而止。
二枚屋王悦那副标志性的墨镜下,瞳孔骤然收缩成最危险的针尖状。
就在刚才,他清晰地感应到,自己留在下界的所有浅打序列之中,有一柄刀的“存在”被抹去了。
不,不是消失。
是被某种更加恐怖、更加高维的生命意志,从概念层面强行夺取、吞噬、并改写了其存在的形式。
一把完全不属于他锻造序列之内的,拥有自我呼吸与进化能力的活体魔刀……
在那最底层的学院之中,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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