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凤凰殿。
狂放的摇滚乐戛然而止。
锻造锤悬停在半空,打破了殿内千万年来恒定的节拍。
二枚屋王悦死死盯着面前一方凭空浮现的水镜,镜面中波光流转,显现出的并非清晰的影像,而是一团狂暴、混乱、却又带着某种原始秩序的灵子漩涡。
他那总是挂着轻浮笑意的脸庞,此刻被前所未有的凝重所取代。
身为斩魄刀的创造者,尸魂界一切“刀”之概念的源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绝非死神与斩魄刀之间基于灵魂共鸣而缔结的契at.
那是掠夺。
是最为原始、最为血腥、最为彻底的吞噬与支配。
“喂喂喂……开什么玩笑啊。”
王悦低声呢喃,习惯性地想去扶正脸上的墨镜,手指却僵在了半空。
他一眼就看穿了神照修那种行为的本质。
将外来灵子构筑的兵器,通过一种闻所未闻的手段,强行解析其构成法则,再将其作为“养分”吸收,最终转化为自身骨骼的一部分。
这种进化方式,在逻辑上,更接近于“虚”的自我演变。
通过不断吞噬其他灵魂,来填补自身的空虚,从而获得更高的生命层次。
但诡异的地方在于,水镜反馈回来的灵压性质,精纯、凝练,是如假包??的死神灵压,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
一个拥有死神灵压的“灵魂”,却在使用着类似虚的“吞噬”本能进行成长。
“这家伙……”
王悦的瞳孔中,闪烁着一种混杂着惊骇与狂热的异样光芒。
“……已经超出了死神的范畴了啊。”
这是一个违背了尸魂界恒定常理的变数。
一个行走在规则之外的异类。
……
真央灵术院,刀禅课教室内。
神照修并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已经在遥远到无法计量的灵王宫内,引起了那位“刀神”的注视。
此刻的他,与其他劫后余生的学生一样,盘膝而坐。
在教官惊魂未定的指导下,尝试进入“斩魄刀”的世界,进行最基础的“对话”。
当然,对于神照修而言,这并非对话。
而是巡视自己的领地。
他闭上双眼,意识顺着与脊椎相连的骨刃,急速下沉。
没有风。
没有声音。
没有光。
当他的意识触及底部的瞬间,整个世界豁然洞开。
这里没有亭台楼阁,没有风花雪月,更没有什么象征着内心力量的猛兽或先哲。
入目所及,是一片由无数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无垠荒原。
嶙峋的骨骸如同错乱的礁石,从地面刺出,延伸至视野的尽头。
头顶之上,是暗红色的、仿佛由凝固血液构成的云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翻滚、搅动。
天空,竟然在下着雨。
一滴、两滴……
粘稠的、带着铁锈味的血雨,无声地洒落。
神照修伸出手,接住一滴。
那温热而滑腻的触感,无比真实。
这里,就是他的内心世界。
是他作为“掠食者”的本能,最真实的具象化投射。
每一块白骨,都代表着一种被他吞噬、解析、同化的“法则”。
而那漫天血雨,则是这些法则被彻底消化后,析出的最纯粹的“养分”。
在这片白骨荒原的正中心,那个唯一的核心地带。
一柄刀,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它已经彻底褪去了属于“浅打”的金属外壳,展现出全新的形态。
那是一柄惨白色的骨刃,造型狰狞而古朴,仿佛是某种史前巨兽的獠牙。
刀身表面,不再光滑。
一层由神照修自身的神经纤维构成的血管网,密密麻麻地包裹着它,如同活物的经络。
那些“血管”随着一个固定的频率,微微搏动。
每一次搏动,都与现实世界中,神照修胸腔内那颗心脏的跳动,完全同步。
咚。
咚。
咚。
这柄刀,在与他一同呼吸。
神照修一步步走上前,脚下的骨骸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在这死寂的世界里回荡。
他伸出手。
握住了那柄惨白色的骨刃。
没有冰冷的金属触感,也没有骨骼的坚硬。
那感觉,更像是握住了自己延伸出去的另一条手臂。
一种绝对的、不分彼此的、彻底的掌控感,顺着掌心,贯穿手臂,直冲天灵。
在接触到刀柄的瞬间,无数的信息、本能、欲望,如同决堤的洪流,在他的脑海中炸裂开来。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意志。
一种凌驾于一切情感之上的,最原始的驱动力。
一个词语,在他的灵魂深处浮现、成型,最终化作一个无法抗拒的音节。
暴食。
当神照修在内心世界,无声地吐出这两个字的瞬间。
现实世界中。
他掌心那柄刚刚成型的骨刃,猛地一震!
嗡——
原本惨白如雪的刀身之上,无数如蛛网般纠结的血色纹路,从内部瞬间浮现、蔓延,爬满了整个刀身!
整把刀的质感,在这一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它变得如同某种活物的肌体,兼具着生物的柔韧与超乎想象的坚硬。
刀身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发出了如同野兽低沉呼吸般的嗡鸣。
这已经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始解”。
对于神照修而言,这并非解放了刀的力量,而是他自身肉体进化的又一次延伸。
这把刀,不需要用死神的灵力去温养。
它只需要……进食。
是的,进食。
只要不断地斩杀敌人,不断地吞噬对方的灵压与血肉。
这把名为“暴食”的贪婪之刃,就会随着神照修一同成长,一同进化,迈向一个连他自己都无法想象的终点。
神照修缓缓睁开双眼。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那股因为吞噬了“浅打”而变得更加凝练、更加厚重的力量。
同时,一股全新的感觉,正通过与他血脉相连的骨刃,通过每一根神经末梢,源源不断地向他的大脑传递着一个清晰无比的信号。
饥饿。
一种永不满足的、对于“吞噬”的渴望。
这种感觉,不仅没有让他陷入疯狂,反而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终于彻底洞悉了自己存在的本质。
在这个世界上,所谓的规则、道义、情感,都不过是弱者用来粉饰自己的谎言。
唯有进食,才是唯一的真理。
唯有掠夺,才是永恒的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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