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夕阳的光线穿过积尘的窗格,在大厅里投下倾斜的金色光柱。
夜一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在空旷的房间里轻轻飘荡。
“喝一杯?”
她金色的瞳孔在光影中流转,像一只休憩的猎豹,看似放松,实则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随时可以爆发的力量。
神照-修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夜一轻笑一声,从柔软的沙发上坐起身,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石质地板上。她没有走向那些刚刚搬来的柜子,而是径直走向了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储物间。
片刻之后,她提着一个蒙着厚厚灰尘的木盒走了出来。
木盒没有上锁,随着“吱呀”一声轻响被打开,一股凛冽而芬芳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
盒内,静静躺着一瓶造型古朴的酒。瓶身由某种不知名的白色晶石打磨而成,通体剔透,可以看到其中盛放的液体,呈现出一种纯净的琥珀色。在瓶底,沉淀着一层细碎的、闪烁着微光的金色颗粒,如同融化的星辰。
“金色雪花。”夜一用指尖轻轻拂去瓶身上的灰尘,语气中带着几分怀念,“瀞灵廷的极品。用极寒之地的雪莲灵子酿造,入口极柔,但后劲么……足以让一位副队长躺上三天。”
她将酒瓶放在茶几上,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两只水晶杯。
琥珀色的酒液被缓缓倒入杯中,那些金色的“雪花”随之起舞,在杯中盘旋、飘荡,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整个大厅的空气,都因此变得香甜起来。
然而,夜一端起酒杯,却没有立刻品尝。她晃了晃杯中的液体,目光扫过对面沉默的神照-修,又看了看这空旷而寂静的大厅,忽然觉得有些无趣。
两个人的乔迁之喜,未免太冷清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一只漆黑的地狱蝶,不知何时停在了她的指尖。她对着蝴蝶的翅膀,用微不可闻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黑蝶振翅,无声地穿过窗户的缝隙,消失在沉沉的暮色之中。
不到一分钟。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由远及近,一个身影以瞬步出现在别墅门口。
来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推门而入。
那是一个身形娇小的少女,梳着利落的短发,神情冷峻,眼神锐利。她身穿标准的死霸装,手臂上戴着二番队副官的臂章。
正是碎蜂。
此刻的她,还只是那个将夜一视为唯一信仰、寸步不离的小跟班。
接到传令,她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巡逻任务,用最快的速度赶来。
然而,当她看清大厅内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夜一大人……那个在她心中圣洁高贵、不容任何人亵渎的夜一大人,竟然侧躺在沙发上,姿态慵懒,衣衫微敞,而她的身边,就坐着那个来历不明的男人!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让她刺眼。
那是一种她从未被允许进入的亲密领域。
“轰!”
一股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气,从碎蜂娇小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那股杀意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冰冷,让大厅里飞舞的尘埃都为之一滞。空气的温度骤然下降,仿佛瞬间进入了寒冬。
她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她的双眼死死地锁定着神照-修,那双原本冰冷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嫉妒与愤怒的火焰,几乎要喷射而出。
这个男人,凭什么?
他凭什么能坐在夜一大人身边?
夜一对这股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杀气恍若未闻,甚至连头都懒得回。她只是觉得气氛变得有趣了起来。
她举起手中的酒杯,对着神照-修,挑了挑眉。
“小木头,你也露一手。”
她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光喝酒没意思,让我看看你那种改写物质的能力,能不能给这酒加点料。”
这话语,既是给神照-修的挑战,也是说给身后那个小跟班听的。
神照-修的目光从碎蜂身上移开,落在了夜一递过来的酒杯上。
他接过了杯子。
杯中清澈的琥珀色液体,以及那些飞舞的金色雪花,在他眼中呈现出另一番景象。
那是无数低密度、结构松散的灵子集合体。
对于追求极致进化、将高密度灵子视为唯一食粮的万象适应而言,这种东西,从本质上就是一种“杂质”。
他的本能,厌恶这种低效的能量形态。
神照-修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他的指尖修长,骨节分明,皮肤呈现出一种非人的苍白。
在夜一好奇与碎蜂愤怒的注视下,那根手指,轻轻地、缓慢地,浸入了酒液之中。
没有涟漪。
没有波动。
仿佛那不是液体,而是一片虚无的光。
下一瞬,万象适应的权能,启动。
物质解析的洪流,在他的意志下疯狂运转。
剥离!
提纯!
重组!
他甚至没有动用外界的灵子,只是从自己的身体细胞中,提取出了一丝经过无数次异化、压缩到极致的高浓度活性灵子。
然后,强行注入。
那是一场在微观世界中爆发的、无声的战争。
原本的化学结构在瞬间被摧毁,无数灵子链条被野蛮地打断、碾碎。然后,在一种更高级、更霸道的法则之下,它们被强行扭曲、重组成全新的序列。
肉眼可见的异变,发生了。
原本晶莹剔透的琥珀色酒液,从神照-修指尖接触的位置开始,迅速被一种诡异的色彩侵染。
那不是简单的颜色混合。
而是一种彻底的质变。
琥珀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蕴含着星空的蓝紫色。
液体的质感也发生了改变,从清澈变得粘稠,如同融化的宝石,在水晶杯中缓慢地、沉重地流淌。
“咕嘟……咕嘟……”
更诡异的是,那粘稠的蓝紫色液体中,开始不断冒出一个个细小的气泡。
这些气泡并非透明,而是呈现出一种妖异的暗红色。
它们晃晃悠悠地上升,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悄然破裂。
“啪。”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一股难以言喻的香气,随着气泡的破裂扩散开来。
那香味,初闻时清冽提神,仿佛能洗涤灵魂深处的疲惫。但紧接着,一股极其危险的腥甜味便会钻入鼻腔,直接刺激着大脑最深处的神经中枢,唤醒生物最原始的、对于剧毒的恐惧。
两种截然相反的感受,矛盾而又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仅仅是闻到这股味道,碎蜂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就是毒药!”
她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惊骇与愤怒,失声惊呼。
“噌——”
她腰间的短刀被拔出一半,清亮的刀身在夕阳的余晖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这种颜色的东西,你竟然敢让夜一大人喝?”
碎蜂的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她指着那杯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蓝紫色液体,言语中的指责与杀意,再不加掩饰。
“你分明是想图谋不轨!”
然而,面对她的厉声指控,神照-修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缓缓收回手指,那根苍白的手指上,没有沾染一丝一毫的液体。
他只是抬起眼皮,用一种淡漠到极致的眼神,平静地看着她。
那不是在看一个同等级的对手。
也不是在看一个需要戒备的敌人。
那种眼神,就像一个俯瞰着地面上喧闹蚁群的神祇,像一头成年的巨龙,在审视一只刚刚破壳、对着自己张牙舞爪的幼崽。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不屑,甚至没有情绪。
只有一种纯粹的、源自生命层级碾压的、俯视感的轻蔑。
读书三件事:阅读,收藏,加打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