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涅茧利无视了卯之花烈周身那足以让寻常死神魂魄冻结的杀意。
他伸出苍白而瘦长的手指,将那几张依旧散发着高热的复杂推演图,强行铺开在茶几光滑的漆面上。
昂贵的木料在高温下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留下几道浅浅的烙印。
图纸上,是密密麻麻、盘根错节的灵子曲线。
那些线条以一种诡异的、充满生命力的姿态向上攀升、分化、再重组,最终汇聚成一个令人胆寒的、无限趋近于完美的闭环。
涅茧利的手指,带着神经质的颤抖,点在曲线的终点。
那个点,不再是任何已知的灵子结构。
它是一个象征着“终极”的符号。
“看这里。”
涅茧利的声音不再尖利,反而沉淀下来,透着一种被巨大发现所攫住的、混合着痴迷与恐惧的沙哑。
“这是我根据那份细胞样本,利用‘灵子崩坏模拟系统’推演了三千六百七十二次的结果。”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图纸上,仿佛那里面囚禁着一头即将挣脱牢笼的史前巨兽。
“每一次,无论我设定何种外部变量——无论是极限的灵压冲击、剧毒环境、空间断层,甚至是模拟的规则抹杀……它的进化最终都会指向同一个结果。”
他顿了顿,抬起头,那张涂抹着猩红与明黄油彩的面具,正对着卯之花烈平静无波的脸。
“一个无法被杀死的绝对生命。”
这句话在肃杀的茶室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的重量感。
“他的细胞,那种被我命名为‘万象适应细胞’的东西,已经脱离了单纯的‘适应’范畴。它在‘学习’,在‘吞噬’,在‘编码’!”
涅茧利的情绪再度攀升,他几乎是在用气声嘶吼。
“如果让神照修体内的这种细胞继续不受限制地自我演化下去,他的身体,他的灵魂,他的一切,最终会演变成一个……一个黑洞。”
“一个以生命为形态的、活着的黑洞!”
他指向图纸上那些代表着外界环境的、逐渐被主曲线吞没的细小分支。
“他会不断地吸收周围的一切灵子。死神的灵压,虚的灵压,构成魂魄的灵子,甚至是……”
涅-茧利的声音陡然压低,那份癫狂之中,渗出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未知神权的敬畏。
“……甚至是维持尸魂界、现世、虚圈运转的底层规则,都会成为他的养分。”
涅茧利那沙哑的声音在茶室内回荡,勾勒出一幅寂静而恐怖的末日图景。
“他会成为这个世界唯一的完全体生物。”
“届时,所有的秩序,所有的规则,所有我们认知中的神灵……都会被他吞噬殆尽,化为他进化阶梯上的一块垫脚石。”
茶室内的空气,似乎比技术开发局的冷却剂更加冰冷。
那是一种源于逻辑尽头的、绝对的虚无与绝望。
卯之花烈终于有了动作。
她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白瓷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小的声响,却像是一记重锤,敲碎了涅茧利一手营造的恐怖氛围。
她那双始终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眸,注视着图纸上那令人战栗的最终形态。
在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惊慌。
甚至没有涅茧利预想中的凝重。
一丝奇异的光,在她瞳孔深处亮起。
那是一种久违的、几乎被她遗忘在数百年安逸时光里的……对极致之道的向往。
危险吗?
或许吧。
卯之花烈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再次送到唇边,姿态依旧无可挑剔。
但如果生命本身,没有追求极致进化的本能……
那和庭院里那块枯竭了千年、了无生趣的顽石,又有什么区别?
相比于一个疯狂科学家面对无法解析的现象时产生的恐慌,这位曾经立于尸山血海之巅的杀戮之王,更想亲眼见证。
她想看到。
看到那个名为神照修的少年,一步步踏碎所有的桎梏,将这种疯狂的进化推演到极致。
然后,登顶。
那一天,想必会是漫长生命中,最值得期待的风景。
……
与此同时。
瀞灵廷,五番队舍。
午后的阳光透过格窗,在古朴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纸张的清香。
蓝染惣右介正坐在窗前,手持毛笔,神态温和地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公文。
他落笔平稳,字迹隽秀,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谦谦君子的温润气度,让人无法将他与任何纷争联系在一起。
市丸银斜斜地倚在门边的廊柱上,那张狐狸般的笑脸隐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线眯起的眼睛。
“……以上,就是技术开发局关于四枫院碎蜂队长灵压异常波动的初步调查结果。”
他的声音带着独特的京都腔,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趣闻。
“结论是,无法解释。似乎是接触了某种更高维度的灵子结构,导致其自身灵压产生了短暂的‘应激性’模仿,不过很快就恢复了。”
蓝染手中那支饱蘸墨汁的毛笔,微微停顿了一下。
一个完美的墨点,在他即将写下的那个字上,悄然晕开。
他放下了笔。
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镜片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光,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深不见底的思绪完美遮掩。
嘴角,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浮现。
“银。”
“嗨,蓝染队长。”
“我原本以为,崩玉,才是打破死神与虚之间界限的唯一钥匙。”
蓝染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自己的得意之作进行一次迟来的审视。
“为了它的诞生与完美,我布局了百年。”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如同钟摆的声响。
“但是现在,由于这位有趣的少年……神照修的出现,我发现,自己似乎有些固步自封了。”
他的目光,穿透了窗户,望向遥远的天际。
那里空无一物。
但在他的视野里,一个全新的、更加宏伟的计划版图,正在缓缓展开。
崩玉,需要引导,需要宿主,需要漫长的时间去实现持有者的愿望。
它是一把钥匙。
一把需要人去转动的、后天铸造的钥匙。
可神照修呢?
一个自带钥匙、甚至其本身就是进化奇迹的活人。
他不是在“许愿”,他本身就是“奇迹”的行走姿态。
这对于蓝染而言,已经不能用“惊喜”来形容。
这是命运。
是命运在他即将掀开牌桌时,递过来的一张王牌。
一张足以颠覆他所有原有计划,却能将最终的成果推向一个更高维度的、完美的王牌。
神照修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尸魂界这千万年来固步自封、腐朽不堪的僵硬历史,最大、最响亮的嘲讽。
蓝染轻声自语,声音中透出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绝对的掌控感与野望。
他的眼神,已经不再是五番队那个温和的队长。
那是未来天空之王,在审视自己疆域的眼神。
“他将是我未来登上天之王座时,最为珍贵的祭品……”
蓝染的笑容加深,镜片下的双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品味一个更加诱人的可能性。
“或者是……”
“最为对等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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