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第二天清晨。
第一缕曦光刺破窗帘的缝隙,在昏暗的卧室内投下一道狭长而锐利的光痕。
光痕精准地落在了碎蜂的眼睑上。
意识从深海般的沉眠中浮起。
碎蜂的眼睑颤动,猛地睁开。
她的手,快过思考,已经闪电般按向腰侧。
空的。
没有熟悉的、冰冷的刀柄触感。
警惕心瞬间提至顶点,她整个人从床上弹起,身体绷成一张蓄势待发的弓。
陌生的房间。
陌生的床铺。
但身上那件黑色的紧身战斗服,却完好无损。
记忆的最后一片,是那杯蓝紫色的液体,以及随后席卷全身的、足以将灵魂都碾碎的剧痛。
之后,便是一片空白。
碎蜂的眉头紧蹙,茫然在她的眼底仅仅停留了不到三秒。
随即,一种更为剧烈的、难以置信的情绪,取代了茫然。
她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再猛然握紧。
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灵力。
纯粹的肉体力量。
空气在她的指缝间被挤压,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
她能感觉到。
不,是“看”到。
她能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内视般的感知,清晰地“看”到自己体内的每一条经络,每一寸肌理。
灵压在其中奔涌,不再是溪流,而是一条浩荡奔腾的大河。
流量、密度、精纯度……所有衡量死神实力的硬性指标,都以一种粗暴的、不讲道理的方式,被拔高了整整一个台阶。
这……怎么可能?
更让她心神剧震的是,那困扰了她数年,让她迟迟无法将“瞬哄”与自身肉体完美融合的瓶颈……
那道坚不可摧的壁垒。
此刻,竟然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仿佛只要她心念一动,就能将其彻底击碎。
这已经不是实力的跃迁了。
这是一种生命形态的强制升华。
她产生了一种荒谬的幻觉,仿佛昨天的自己,与现在的自己,根本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物种。
“吱呀——”
隔壁的房门被推开。
碎蜂猛地转身,目光如刀,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夜一打着哈欠,伸着一个极尽舒展的懒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每活动一寸关节,体内就传出一连串清脆绵密的、炒豆般的爆响。
那不是骨骼摩擦的声音。
那是肌肉纤维在高速震颤、能量在筋膜间流窜时发出的共鸣。
她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力量,每一块肌肉的爆发力,都抵达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全新领域。
然后,她看到了走廊另一头的碎蜂。
两人在走廊对视。
一眼。
一个眼神,便交换了千言万语。
震撼。
惊骇。
以及……一丝源于本能的、对未知神权的战栗。
她们都在对方的瞳孔深处,看到了那个相同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倒影——一个面无表情,视众生为实验素材的男人。
“神照修那家伙……”
夜一放下手臂,声音低沉,金色的猫瞳中闪烁着极其复杂的光芒。
“真的掌握了名为进化的神权。”
……
与此同时。
遥远的瀞灵廷。
十二番队技术开发局,最深处。
这里没有窗户,空气中弥漫着消毒药水与金属冷却剂混合的冰冷气味。
一间与整个技术开发局的风格都格格不入的、充满着古典肃杀气息的茶室中,卯之花烈正端坐着。
她穿着洁白的四番队队长羽织,姿态优雅地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送到唇边。
茶香袅袅,却无法驱散她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凝滞如血的杀意。
这里是她的私人空间,一个连总队长都不会轻易踏足的地方。
突然。
“轰——!!!”
一声巨响。
那扇由特殊合金打造、足以抵挡队长级卍解正面冲击的厚重闸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外部直接撞开。
扭曲的金属向内翻卷,发出刺耳的呻吟。
一道身影带着一阵狂风冲了进来。
涅茧利。
他脸上那副黑白相间的怪异面具,今天额外涂抹了数道猩红与明黄的油彩,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神经质的癫狂。
他的脚步踉跄,呼吸是破碎的,急促得像是破旧的风箱。
他的手里,死死攥着一份数据报告。
那份报告还在微微发热,边缘因为逸散的灵压而呈现出焦黑的卷曲状。
那是他对昨天从卯之花这里取走的小白鼠变异细胞,进行的最新解析报告。
卯之花烈端着茶杯的手,纹丝不动。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扇被毁坏的大门,只是平静地将视线,落在了这个不速之客的身上。
“涅队长,看来你的研究,有了一些有趣的进展。”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涅茧利完全无视了她的气场。
他冲到茶桌前,那双隐藏在诡异面具下的金色眼睛,此刻正燃烧着一种混合了癫狂、贪婪与极致恐惧的火焰。
他几乎要将脸贴到卯之花烈的脸上。
“有趣?!”
他的声音尖利而沙哑,因为过度激动而变了调。
“这不是有趣!这是亵渎!这是创造!”
他将那份滚烫的数据报告,狠狠地拍在桌面上。
“那个叫神照修的小鬼!他根本不是在进行单纯的身体改造!”
涅茧利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是在创造!创造一种……一种完全脱离了现有灵子循环逻辑、一个凌驾于所有死神、所有虚、所有已知生命形态之上的……超级物种!”
他的语气中,透着一股无法遏制的贪婪。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源于一个疯狂科学家面对更高维度造物主时的……忌惮。
“这种能力,绝对不能流落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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