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鹿遥是被一股浓烈的香火味呛醒的。
睁眼是刺目的白——白幡、白烛、白灯笼,还有正前方那口黑得发亮的棺材。她跪在冰冷坚硬的蒲团上,膝盖已经麻得没知觉,身上套着粗糙的麻布孝衣,磨得皮肤生疼。
什么情况?
她不是刚在互联网大厂熬了第三个通宵做活动方案,趴在桌上眯了一会儿吗?怎么一睁眼就到灵堂了?
“鹿氏,你个扫把星!克死了我儿,你还有脸跪在那儿装可怜?!”
一道尖利刻薄的女声劈头砸来。
鹿遥抬头,穿着孝服、鬓边簪着白花的中年妇人正居高临下地瞪着她。妇人约莫四十来岁,眉眼细长,颧骨高耸,嘴唇抿成一条刻薄的直线。
“我儿才走了七天,你就这般不安分!整日里搔首弄姿,克死我长子不够,还想祸害我卫家门户吗?”妇人越说越激动,手指几乎戳到鹿遥鼻尖,“今日族老都在,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你房里那匣子嫁妆,到底什么时候交出来充作公中?”
“我苦命的儿啊……你才走了七天,你这好媳妇就要逼死你娘了啊!”周氏捶胸顿足,对着几位坐在一旁的族老哭嚎,“各位叔伯长辈,你们要给我做主啊!这丧门星,一进门就克死夫君,现在连我儿留下的体己——她那匣子嫁妆,都要死死攥着,不肯拿出来填补家用,这是要逼我们这一房孤儿寡母去死啊!”
信息量过大,鹿遥脑子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猛地灌入脑海——
原主鹿遥,十八岁,商户之女,七天前为病重的卫府大少爷冲喜嫁入卫家。结果拜堂当晚,那位病弱夫君就咽了气。她成了寡妇,今天是夫君的“头七”,棺材还未下葬。
眼前这位,是她的婆婆周氏。
而周氏口中那匣子嫁妆,是原主娘家给的体己,也是周氏盯着的肥肉。
记忆里,原主的夫君虽然病弱,但名下还有些田产和这个院子。如今他一死,婆婆周氏生怕大房财产被二房(卫二少)或族里分了去,更急着想吞掉儿媳的嫁妆来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尤其是她还有一个亲生的小儿子(卫三少)要养。“头七”祭奠,族老齐聚,正是发难的好时机!
鹿遥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些,忽然感觉脊背一凉。
她下意识侧头。
灵堂侧后方,阴影里站着一个少年。
十六七岁的年纪,一身素白孝服,身形清瘦挺拔。他正垂眸往火盆里添纸钱,侧脸线条冷硬,烛光跳跃在他脸上,映出过分苍白的肤色和一双漆黑幽深的眼睛。
就在鹿遥看过去的一瞬,少年抬眸。
四目相对。
鹿遥浑身一僵。
那眼神……太冷了。不是单纯的冷漠,还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甚至……杀意。
记忆再次翻涌——
卫昭,卫府二少爷,原主那位早逝夫君的庶弟。在原主模糊的记忆里,这位小叔子的生母是外室,自幼在府中地位尴尬,备受冷眼。原主嫁进来后,似乎听信了丫鬟的蠢主意,前几天竟试图去“安慰”这位同样丧兄的小叔子,结果举止不妥,惹了对方极大的嫌恶。
鹿遥脑子里“轰”的一声。
她想起来了!这不是她熬夜时顺手点开那本男频权谋文《冷面首辅》的剧情吗?书中那个开篇就死的背景板寡嫂,名字就叫鹿遥!和我同名同姓!而眼前这位卫昭,正是未来权倾朝野、心狠手辣的主角首辅!
原书里,寡嫂因多次纠缠卫昭,被少年记恨,后来在家族争斗中被推出去顶罪,死得不明不白,成了卫昭黑化路上第一块垫脚石。
所以她这是……穿成了开局即死的炮灰?!
“鹿氏!你聋了吗?!”周氏见她发呆,更是火冒三丈,对旁边几位坐着的老者哭诉,“各位族老看看,这就是我卫家的好儿媳!目无尊长,心思歹毒!我儿尸骨未寒,她就惦记着卷钱改嫁啊!”
几位族老捻着胡须,面露不赞同。
鹿遥深吸一口气。
很好。地狱开局。
前有虎视眈眈要吞她嫁妆的恶婆婆,后有未来会把她当垫脚石弄死的小叔子。生存难度直接拉到地狱级。
但她在互联网大厂卷了三年,什么奇葩甲方和紧急公关没见过?绝境求生是基本功。
电光石火间,鹿遥已经调整好表情。
她立马眼圈一红,这副模样落在旁人眼里,楚楚可怜。
“母亲……”她声音微颤,带着哽咽,却清晰有力,“您此言,儿媳万万不敢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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