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周氏一愣,没想到一向懦弱的儿媳居然敢回嘴。
鹿遥扶着棺材边缘,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转向几位族老,深深一福:“各位族老明鉴。夫君早逝,儿媳心痛如绞,恨不能随他而去。这七天来,儿媳每日茹素诵经,只为祈求夫君早登极乐,何来不安分之说?”
她抬起泪眼,看向周氏,语气恳切:“至于嫁妆……母亲,那不是儿媳私产,那是夫君留给儿媳,也是留给卫家的一点念想啊。”
周氏尖声道:“什么念想!那是我卫家的钱!”
“母亲误会了。”鹿遥抹了抹眼角,忽然转身,看向阴影里的卫昭。
少年依旧静静站着,但那双黑眸已经锁定了她,里面的审视更浓了。
鹿遥心脏狂跳,面上却挤出更悲伤的表情:“夫君临终前,曾拉着儿媳的手叮嘱……他说,二弟昭儿天资聪颖,却因出身所累,在府中无人照拂。他让我……这个做嫂子的,将来若有机会,定要帮衬二弟一二。”
她这话半真半假。原主那位病弱夫君确实提过卫昭,但绝没有“帮衬”的嘱托。
灵堂里静了一瞬。
周氏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几位族老却互相交换了眼色。卫昭是外室子所出,在卫家身份尴尬,这是众所周知却无人明说的事。
鹿遥趁热打铁,语气更加坚定:“所以,儿媳早已下定决心——那匣子嫁妆,儿媳分文不留,全部用于供养二弟读书科举!”
她看向卫昭,眼神“真挚”:“二弟,嫂子没用,帮不了你什么。只盼这些许钱财,能让你安心读书,将来考取功名,光耀我卫家门楣,也不枉……不枉你兄长临终牵挂一场。”
说完,她还对着棺材方向福了福,戏做全套。
灵堂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惊呆了。
周氏张着嘴,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儿媳妇拿“亡夫遗愿”和“资助小叔读书”的大义压下来,她再逼要嫁妆,就是不顾家族前程,刻薄庶子。
几位族老捋着胡子,缓缓点头:“鹿氏……深明大义啊。”
“兄长遗孀,能如此顾全大局,难得,难得。”
“昭哥儿确实是个读书的料子,若得资助,将来或许真能有所成。”
周氏气得脸色发青。
而阴影里,卫昭终于有了动作。
他慢慢抬起头,苍白的面容完全暴露在烛光下。少年五官极其俊秀,却因过分阴沉的气质显得疏离。他看了鹿遥许久,久到鹿遥后背都冒了冷汗,才缓缓开口。
声音清冷,像冰珠子落在玉盘上。
“嫂嫂厚爱,卫昭……愧不敢当。”
他说着“愧不敢当”,眼神却丝毫没有“愧”的意思,反而更深沉了,像在评估一件突然出现、意图不明的器物。
鹿遥硬着头皮,挤出一个“慈爱长嫂”的微笑:“都是一家人,二弟不必客气。”
救命!这未来首辅是不是已经在想怎么弄死我了?原著里他就是因为原主纠缠才记恨的,我现在直接跳过纠缠进入“资助”阶段,应该……算是刷好感……吧?
一场灵堂逼宫,竟以这样意想不到的方式暂时收场。
周氏狠狠瞪了鹿遥一眼,甩袖离去。族老们又说了几句“家和万事兴”的场面话,也陆续离开。
灵堂里只剩下鹿遥和卫昭,还有那口黑漆漆的棺材。
气氛更诡异了。
鹿遥正想找借口溜走,卫昭却忽然走近两步。
少年身量已高,走近时带来一片阴影。他身上有淡淡的檀香和纸灰味,混合着一种清冽的气息。
“嫂嫂。”他低声唤道,语气平淡无波,“兄长真的……说过那样的话?”
鹿遥头皮发麻,强装镇定:“自然,嫂子怎会拿你兄长遗言开玩笑?”
卫昭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是吗。”
他顿了顿,抬起眼,那双黑眸直直看进鹿遥眼里:“那卫昭,便多谢嫂嫂‘厚爱’了。”
“厚爱”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带着钩子。
鹿遥干笑:“应该的,应该的。”
卫昭不再说话,只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灵堂。
直到那抹素白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鹿遥才腿一软,瘫坐在蒲团上。
妈呀,跟未来权臣对戏,压力比跟CEO汇报年度预算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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