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马蹄声撞碎了襄阳的死寂。
刘琮拉开门,寒风灌入。他死死盯着院墙外骤起的火光,眼眶发热。
来了!
墙头上白袍如林,银甲反射冷光。最前方,白马人立嘶鸣,月光洒落,照亮那张俊朗如天神的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常山赵子昇——”
声音清越如龙吟。
“奉诏勤王!刺客何在?!”
刘琮指向屋顶:“在屋顶!”
话音未落,白影动了。
赵云甚至没下马。摘弓,搭箭,拉弦——弓如满月。
“咻!”
破空声尖啸。屋顶传来闷哼,一具黑衣尸体摔进院子,眉心插箭。
另外两个黑影窜起想逃。
双箭齐发!
“咻!咻!”
黑影在半空僵住,栽落。一个摔在墙根,一个挂在树梢。
三箭,三杀。
从拔弓到收弓,不到三息。
院内死寂。墙头上二十白袍骑士举枪不动,像雕塑。
刘琮张着嘴。
这他妈是人?
赵云收弓,目光扫过院子,落在刘琮身上。翻身下马,白袍拂地,银甲铿锵。
他走到刘琮面前五步,单膝跪地。
“常山赵云,字子昇。闻荆州有难,特来驰援。甲胄在身,不能全礼——主公恕罪。”
刘琮伸手扶他,手在抖。
抓住手臂,触感坚硬如铁。
“将军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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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音带着戏谑。
院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张允冲进来,身后跟着五十甲士。但看到院内情景时,他僵住了。
三具尸体。眉心插箭。
刘琮完好无损。
而那个白袍人……
张允摸向耳朵——白天箭伤还在渗血。
“张将军。”刘琮开口,“深夜带兵闯府,意欲何为?”
“末将听闻有刺客,特来护驾!”
“护驾?”刘琮笑了,“刺客从屋顶来,你从正门来。刺客死了,你到了。时间真准。”
张允额头冒汗。
“还有。”刘琮指着尸体,“黑衣蒙面,携刀带弩——你麾下巡城兵士,夜里这打扮?”
甲士们骚动。有人认出尸体是蔡府死士。
“末将不知……”张允咬牙,“许是外来贼人……”
“外来贼人能解决我门前侍卫?能精准摸到我书房屋顶?”刘琮声音陡然提高,“张允!你真当我是三岁孩童?!”
张允握刀的手在抖。
他盯着赵云。白袍人静静站着,但那双眼睛扫来时,张允感觉像被猛兽盯上。
逃不掉。
门外二十白袍骑兵,眼神冷得像冰。
“主公!”张允猛地拔刀,“请随末将移步他处!”
五十甲士齐刷刷拔刀。
寒光映火,杀气弥漫。
赵云动了。
他往前一步,挡在刘琮身前。没拔枪,只是站着。但那股气势,像堵无形墙壁,把杀气全部挡回。
“张将军。”赵云声音平静,“你耳畔的伤,还疼吗?”
张允脸色煞白。
“白天的箭,是我射的。当时距离一百二十步,东风三级。我瞄准你发髻——想吓吓你。但手抖了,偏了三寸。”
顿了顿。
“下次不会偏了。”
张允耳朵伤口火辣辣地疼。身后甲士骚动——白天校场那一箭,很多人见过。百步穿杨!
“你……你到底是谁?!”
“常山赵云,赵子昇。”赵云说,“刘荆州故人之子,特来投效嗣公。有意见?”
张允脑子飞转。刘表故人?常山?没听过!
“空口无凭!”他咬牙,“我看你分明是……”
“分明是什么?”
傅巽扶着墙冲进来,气喘吁吁,布衣凌乱,脸上有擦伤。
“张允!”他指着张允鼻子,“我亲眼看见你带人潜入牧府!黑衣蒙面——就是地上这些人!”
全场哗然。
甲士们下意识后退。弑主大罪!
“傅巽!你血口喷人!”张允暴怒,“我今夜一直在营中巡视!”
“巡视?”傅巽冷笑,“三更时分,你带九人从蔡府后门出,穿黑衣,走槐树巷!要不要现在去蔡府后院看看,那几身黑衣还在不在?!”
张允浑身冰凉。
被看见了。
“你……你……”他指着傅巽,手指发抖。
“我怎么?”傅巽往前一步,“我傅公悌官微言轻,但也知忠义!张允,你今夜带死士潜入,意欲何为?!”
“你胡说!”
“一搜便知!”傅巽转向刘琮躬身,“主公!请即刻搜查蔡府后院,东厢第三间柴房——黑衣、弩箭、夜行器具,必藏其中!”
刘琮看向赵云。
赵云微微点头。
“张将军。”刘琮开口,“为证清白——可否让我的人,去蔡府看看?”
张允脸色惨白。
一搜一个准!
他猛地拔刀暴喝:“傅巽诬陷忠良!给我拿下!”
五六个亲信扑向傅巽。
白影闪过。
赵云到了傅巽身前。抬手一按一推,第一个甲士倒飞出去,砸翻三人。
第二个甲士刀劈下。
赵云侧身让过,手肘砸在肋下。“咔嚓”脆响,肋骨断。惨叫倒地。
第三、四个同时扑来。
赵云拔剑——腰间佩剑。剑光一闪,两把刀齐柄而断。剑尖点地,人腾空,双腿连环踢出。
“砰!砰!”
两人胸口凹陷,吐血倒飞。
两息时间。
六个甲士全躺在地上哀嚎。
赵云收剑回鞘,像做了件小事。他看向张允。
“张将军。还要动手吗?”
张允握刀的手抖得厉害。身后甲士全在后退。
差距太大了。
这是碾压。
“你……”张允嘴唇哆嗦。
“我说了,常山赵云。”赵云打断,“现在,请放下刀。或者——”
手按剑柄。
“我帮你放下。”
空气凝固。
火把噼啪燃烧。地上伤者呻吟。墙头二十把长枪对准院内。
张允额头冷汗涔涔。
拼死一搏?对面这人,三箭杀三人,空手放倒六人——五十人够他杀吗?
而且傅巽捅出来了。就算今晚杀了刘琮,弑主之罪也逃不掉。蔡瑁会保他?保不住!为了撇清,蔡瑁第一个杀他灭口!
完了。
张允手一松,刀“当啷”落地。
他跪下了。
“主公……末将知罪……”
甲士们齐刷刷扔刀跪倒。
刘琮吐出一口气。
腿有点软。他扶住门框,看向赵云。赵云眼神有关切,也有询问。
刘琮点头。
赵云朗声:“所有人,放下兵器,退出院外。违者——格杀勿论。”
甲士们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往外退。张允也想退,赵云剑尖点地。
“张将军留步。”
张允僵住。
“傅主簿。”刘琮看向傅巽,“带人去蔡府柴房——把该拿的都拿来。”
傅巽躬身:“诺!”
他点四个白袍骑士匆匆离去。刘琮转向院内。
三具尸体。血腥味弥漫。
刘琮压下翻涌,走到张允面前蹲下。
“张将军。蔡瑁给你什么许诺?高官?厚禄?还是……活命的机会?”
张允浑身一颤。
“张绣降了,后来呢?吕布降了,后来呢?”刘琮声音很轻,“蔡瑁骗你的。他只是在找替死鬼——今夜你若杀了我,明日他就会把你的头献给曹操,说‘此乃弑主逆贼,我已替曹公诛之’。”
张允猛地抬头。
眼中有惊恐,也有恍然。
“我……末将糊涂……”
“是糊涂。”刘琮站起来,“但现在醒,还来得及。”
竖起两根手指。
“两条路。一,我现在杀了你,尸体喂狗。二,你戴罪立功,把你知道的——蔡瑁的计划、曹军动向、城防虚实——全说出来。”
顿了顿。
“选吧。”
张允跪着像石像。火把光在脸上跳动,映出挣扎、恐惧、绝望……最后是狠色。
“我选二。”他咬牙,“但主公需立誓,保我全家性命!”
“我立誓。”刘琮毫不犹豫,“你若真心归附,我保你张家满门平安。”
张允重重磕头。
额头撞青石板,闷响。
“末将……谢主公不杀之恩!”
刘琮看向赵云。赵云微微点头,眼神有赞许。
杀张允容易。
留着他,有用。
“绑起来。”刘琮说,“关地牢。明日,我要他当着百官的面——亲口指认蔡瑁。”
两白袍骑士上前,用牛筋绳捆死张允。他没反抗,低头像抽掉骨头的皮囊。
被拖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刘琮、赵云,和二十白袍骑士。
刘琮转身面对赵云。
想说的话很多,到嘴边只剩一句:
“来了就好。”
赵云单膝跪地。
甲胄撞青石板,铿锵作响。
“云,来迟了。”他抬头,眼神清澈坚定,“让主公受惊,罪该万死。”
“不迟。”刘琮扶起他,“来得刚刚好。”
仔细打量。近距离看,这人真是完美。五官俊朗,气质沉稳,眼神干净。骨子里的忠诚,装不出来。
系统诚不欺我。
“这些弟兄……”刘琮看向墙头。
“皆是常山旧部,随云南下。”赵云说,“共二十一人,皆可死战。”
二十一人。
加上赵云,二十二个。对抗蔡瑁数千兵马?像笑话。
但刘琮信。
因为他是赵云。ProMax版。
“先休息。”刘琮说,“天亮后,还有硬仗。”
赵云点头。转身抬手做手势。墙头上骑士们齐刷刷收枪,翻身下马。有人牵马,有人清理尸体,有人警戒。
训练有素。
傅巽回来了。
抱着大包袱气喘吁吁。身后四骑士也提着东西。
“主公!”包袱扔地上散开,露出黑衣、弩箭、绳索、飞爪……还有个小瓷瓶。
刘琮捡起瓷瓶。
拔开塞子闻——无色无味。
“心悸散。”张允被押走前说了,“服下半时辰,心悸暴毙,症状像刘荆州旧疾。”
刘琮握紧瓷瓶。
手指关节发白。
好一个蔡瑁。好一个舅舅。不仅要杀我,还要杀得“合情合理”!
“傅主簿。”刘琮收好瓷瓶,“今夜辛苦。”
“臣分内之事。”傅巽躬身,眼睛在发光——赌赢的光。
“先去休息。”刘琮拍他肩膀,“天亮后,随我去见百官。”
“诺!”
傅巽退下。走前深深看赵云一眼,眼神敬畏。
院里只剩刘琮和赵云。
还有满地血,未散杀气。
“子昇。”刘琮用上表字,“依你看,蔡瑁接下来会怎么做?”
赵云沉吟。
“两条路。”他说,“一,狗急跳墙,天亮直接率兵围府。二,暂退一步,明日朝会上再发难。”
“你觉得他选哪条?”
“第二条。”赵云肯定,“蔡瑁是聪明人。今夜刺杀失败,张允被擒,证据在我们手里——他已失先手。强行围府是造反,名不正言不顺。但在朝会上,以‘来历不明之人擅杀将士’为由发难,则可裹挟百官,逼主公就范。”
刘琮点头。
和他想的一样。
“所以我们要抢在前面。”刘琮说,“明日朝会,当众揭穿他弑主之罪。你有把握控场吗?”
赵云笑了。
第一次笑。嘴角微扬,眼中有光。
“主公放心。”他说,“明日朝会,云——陪主公走一趟。”
语气平静。
但那股自信,扑面而来。
刘琮也笑了。
看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黑夜将尽,黎明将至。
更硬的仗在后头。
但此刻,他有赵云。
有二十二骑白袍。
还有……一颗不再畏惧的心。
“走。”刘琮转身往书房,“我们好好计划,明日怎么给蔡都督——送一份大礼。”
赵云跟上。
白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像一面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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