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第6章密室定策
天还没亮透。
牧府书房里,烛火通明。刘琮盯着地图,眼睛发涩。襄阳城的地形图铺了满桌,上面用朱砂画了好几个圈。
“蔡和正在招募死士。”
傅巽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
“军中流言四起,说主公要拉全城人陪葬……不少士兵信了。”
刘琮没说话。
他手指敲着桌沿。一下,两下,三下。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赵云站在窗边。
白袍换成深色劲装,但那股气势没变。他背对着两人,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
“蔡瑁不会等三天。”赵云忽然开口。
“什么?”傅巽扭头。
“校场较武是个幌子。”赵云转过身,烛火映着他半边脸,“他要杀我,更要在那之前杀主公——越快越好。”
刘琮手指停住。
“理由?”
“夜长梦多。”赵云走到桌边,手指点在地图上的牧府位置,“蔡瑁不是蠢人。张允叛了,证据在我们手里。多等一天,就多一分变数。”
傅巽脸色发白:“那……那今夜就可能……”
“不是可能。”赵云摇头,“是必定。”
书房里安静下来。
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刘琮深吸一口气:“所以,我们等不到三天后了。”
“等不到。”赵云说,“必须提前走。”
“怎么走?”傅巽急道,“四门都是蔡瑁的人!就算硬闯,带着主公,根本出不去!”
赵云笑了。
很淡的笑,但眼里有光。
“谁说要硬闯?”
他俯身,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线。从牧府到西门,再到汉水码头。
“蔡瑁以为我们要等三天。那我们就演给他看——明面上准备较武,麻痹他。暗地里集结人手,第三日清晨,以‘出城演练’为名,直奔码头。”
傅巽愣住:“演练?蔡瑁会答应?”
“他会。”赵云手指敲了敲地图,“因为我会在校场上,赢得很漂亮。赢到所有人觉得,主公年少得志,得意忘形,想炫耀武力——所以才突发奇想,要出城演练。”
刘琮眼睛亮了。
“将计就计?”
“对。”赵云点头,“他设舞台想杀我,我就用这舞台,送主公出城。”
“但码头……”傅巽皱眉,“就算到了码头,没船也走不了。汉水对岸都是曹军探子——”
叩叩叩。
敲门声很轻,三短一长。
刘琮和傅巽同时转头。赵云却像早就知道,快步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
一个人闪身进来。
风尘仆仆,一身商贩打扮,但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有灰,眼睛却亮得吓人。
“末将陈忠,奉文将军之命——”
来人单膝跪地,从怀里掏出一封火漆密信。
“拜见主公!”
刘琮霍然起身。
文将军——文聘!
江陵守将,荆州少有的忠耿之臣!
“文将军说……”陈忠声音哽咽,“江陵八千儿郎,等主公等得眼睛都红了!”
傅巽冲过去接过信,拆开,快速扫过。
然后他猛地抬头,脸上血色上涌。
“文将军已集结战船三十艘,泊于城外三十里芦苇荡!”他声音发颤,“随时可接应主公南下江陵!”
刘琮接过信。
纸很粗糙,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写就。但每个字都力透纸背:
“聘闻主公抗曹之志,涕零叩首。江陵水军八千,粮草足支一年,战船已备。但有所命,万死不辞——文聘顿首。”
刘琮握紧信纸。
指节发白。
八千水军。一年粮草。三十艘战船。
这是救命稻草!
不,这是翻盘的资本!
“好……”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好!”
赵云眼神也亮了。
“有船,就有路了。”他手指重新点在地图上,“西门到码头十五里,快马两刻钟。三十艘船,至少能载五百人——”
“五百人不够。”傅巽打断,“府中侍卫、愿意追随的官吏家眷、还有粮草细软……至少需要八百人。”
“那就分两批。”赵云毫不犹豫,“主公与精锐先行,第二批扮作商队,迟半日出发。文将军的船可在下游接应。”
他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
“第一,傅主簿联络可信文官、低级军官,暗中集结人手。但要隐蔽,绝不可打草惊蛇。”
傅巽重重点头:“我有人选。城门校尉王冲,曾受老主公恩惠,可以争取。还有几个军侯,素来不满蔡瑁克扣军饷……”
“第二,陈忠。”赵云看向送信人,“你立刻返回江陵,告知文将军:三日后辰时,码头接应。以三声鹧鸪哨为号。”
陈忠抱拳:“诺!”
“第三。”赵云看向刘琮,“主公需演一场戏。”
“戏?”
“校场较武,我会赢。”赵云说,“赢之后,主公要‘得意忘形’,要‘年少轻狂’,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有此神将,何惧曹贼’,然后当场下令出城演练。”
刘琮懂了。
他要演一个被胜利冲昏头脑的少主。
一个突然得了猛将,就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
这样,蔡瑁才会信。
才会觉得,这是突发奇想,不是预谋已久。
“我演。”刘琮咬牙,“我演得像。”
“第四。”赵云最后说,“府中侍卫二十人,我的白袍骑士二十一人,共四十一人。这四十一人要分三队——一队护主公,一队开路,一队断后。路线、暗号、遇袭应对,今晚必须练熟。”
他说话时,手指在地图上快速移动。
哪里可能有伏兵,哪里适合突围,哪里可以设绊马索……如数家珍。
傅巽听呆了。
这哪是武将?这分明是统帅!
刘琮也心头震动。
他知道赵云是ProMax版,知道武力统帅智力都高。但亲眼见到这种瞬息布局的能力,还是震撼。
“子昇。”他忍不住问,“这些……你以前学过?”
赵云动作顿了顿。
烛火在他眼中跳动。
“家父曾任边军校尉。”他声音低了些,“云自幼随军,耳濡目染。后来……后来家中变故,才流落江湖。”
他没细说。
但刘琮听出了未尽之言。
系统给的背景,看来还挺完整。
“那就这么定了。”刘琮拍板,“傅主簿,你去联络人手。陈忠,你立刻动身回江陵。子昇——”
他看向赵云。
“校场那一战,拜托了。”
赵云单膝跪地。
甲胄铿锵。
“云,必不负所托。”
声音斩钉截铁。
傅巽和陈忠也跪下来。
烛火把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像四把即将出鞘的剑。
“都去准备吧。”刘琮说,“记住,隐蔽。哪怕最信任的人,也别说全盘计划。”
“诺!”
三人退下。
书房里又只剩刘琮一人。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晨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但云层很厚,像要下雨。
山雨欲来。
他摸了摸怀里。
那柄短剑“守正”还在。
剑身温热,像有生命。
“父亲。”他低声说,“你若在天有灵……保佑我。”
保佑我杀出襄阳。
保佑我守住荆州。
保佑我……
改变那该死的命运。
窗外响起脚步声。
很轻,但密集。
刘琮探头看去——院子里,四十一名白袍骑士正在集结。赵云站在最前,低声说着什么。
所有人都在听。
腰杆笔直,眼神锐利。
那是一支军队。
虽然只有四十一人,但那气势,像千军万马。
刘琮忽然笑了。
笑得眼睛发酸。
他有系统。
他有赵云。
他有愿意追随的人。
凭什么不能赢?
凭什么要像历史上那样,投降,被杀,像条狗一样死在赴任路上?
不。
他要活。
要活得轰轰烈烈。
要在这乱世,撕开一条血路!
“主公。”
赵云不知何时走到窗下,抬头看他。
“该练剑了。”
“练剑?”
“校场上,主公需佩剑。”赵云说,“虽不用亲自上场,但姿态要有。云教主公三式——拔剑、持剑、归鞘。练熟了,有气势。”
刘琮愣了愣,然后重重点头。
“好!”
他翻窗跳下——动作有点笨拙,但没犹豫。
赵云递来一柄训练用的木剑。
“先练拔剑。”赵云示范,“手要稳,眼要准,剑出鞘的瞬间,要看你要看的人。”
他拔剑。
很快。
快到刘琮只看到一道残影,剑尖已指向前方。
“看谁?”刘琮问。
“看蔡瑁。”赵云收剑,“让他知道,你在看他。让他知道,你不怕他。”
刘琮接过木剑。
沉。
比想象中沉。
他学着赵云的样子,握剑,深吸一口气,然后——
拔!
剑出鞘一半,卡住了。
尴尬。
赵云却笑了。
“第一次,不错。”他说,“再来。拔一千次,就成了。”
一千次。
刘琮咬牙。
那就一千次。
晨光渐亮。
院子里,少年一次次拔剑。
汗水滴落,手臂酸麻。
但他没停。
因为他知道——
三天后,他要拔的不是木剑。
是真剑。
是决定生死的剑。
而在远处,蔡府密室里。
油灯还亮着。
蔡瑁盯着地图上的牧府,手指一点点收紧。
“刘琮……”他喃喃自语,“你逃不掉。”
“襄阳是我的。”
“荆州,也是我的。”
窗外,乌云彻底遮住了晨曦。
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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