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后,那面代表着皇帝亲征的明黄色龙旗大纛。
在猎猎北风中疯狂舒卷,仿佛要挣脱旗杆的束缚,直上云霄!那旗帜,似乎想要重现几十年前,大明铁骑远征漠北、直抵斡难河畔的赫赫荣光!
大军仓促开拔,原本拥挤混乱的土木堡营地,迅速变得空旷死寂。
帐篷大多未曾拆除,杂乱地遗弃在原地,旌旗歪倒,辎重车辆散落,一片狼藉。在一处位于营地边缘、不甚起眼的偏僻帐篷里,一个身影已经蜷缩在阴影中,瑟瑟发抖了许久。
直到外面那震天的喊杀声和脚步声如同潮水般向东涌去,渐渐远离,最终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死一般的寂静,这个身影才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正是王振的干儿子之一,随行太监王顺。
他本名宁喜,年纪其实比王振还要大上十岁,但为了攀附权贵,甘愿认贼作父,伏低做小,极尽谄媚之能事。
王顺脸色惨白如纸,悄悄溜出帐篷,只见营中空无一人,只有满地狼藉和远处尚未完全熄灭的灶烟。
刚才外面那山呼海啸般的“杀王振”和“誓死方休”的怒吼,几乎将他吓破了胆。干爹王振的人头,此刻恐怕已经挂在矛尖上了吧?
“完了……全完了……”
王顺牙齿咯咯打颤,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皇帝突然翻脸,干爹伏诛,大军东进死战……无论这一战胜负如何,他这个王振的“干儿子”,在京城是绝对回不去了。回去也是被清算的命,甚至可能死得更惨。
恐惧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但求生的欲望,很快压倒了恐惧,并滋生出更加阴暗的念头。
他环顾四周,眼神闪烁不定。向东?跟着大军去送死?绝对不行!向南?也先主力可能就在那边。向西……向西是瓦剌也先主力的方向!
一个大胆而卑劣的想法,如同毒蘑菇般在他心中迅速滋生。
去投奔也先!他是王振的干儿子,知道不少明军内情,尤其是现在皇帝突然改变策略,全军东进……
这难道不是一份绝佳的投名状吗?或许……或许还能凭借献上的情报,在瓦剌那边换个一官半职,继续享受富贵……
想到这里,王顺的心跳加速,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狠厉。
他咬了咬牙,最后看了一眼空旷死寂的明军营地,辨认了一下方向,便像一只受惊的老鼠,弓着身子,跌跌撞撞地向着西边的荒野逃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苍茫的暮色与起伏的地形之中。
而在东方,朱祁镇已经能远远望见前方扬起的、属于大军行动的滚滚烟尘。
他勒住马缰,稍稍减缓了速度,回头望去,只见身后是蜿蜒如长龙、士气被强行点燃的八万大军,虽然步伐不算整齐,但那股决死向前的势头,却让人心惊。再抬头,那面龙旗在风中奋力舒展,发出哗啦的响声。
他重新转回头,望向东方隐约可见的河流轮廓,以及更远处可能已经察觉到动静、开始调动的阿剌部营地方向。握着剑柄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掌心甚至渗出了冷汗。但他眼神冰冷而坚定,再无半分犹豫。
“阿剌知院……”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咀嚼这个名字。
“就用你和你那三万人,来祭朕这改写历史的第一刀吧!”
战马嘶鸣,蹄声如雷,卷起漫天尘土,八万明军如同决堤的洪流,向着东方十里外的妫水河与阿剌部营地,义无反顾地奔去。
他们身后,是被遗弃的土木堡营地,在暮色中迅速沉寂、荒凉。
而与此同时,在土木堡西面约三十里,怀远城附近,瓦剌太师也先的中军大帐,却是另一番景象。
大帐宽阔,以厚实的毛毡和皮革制成,地上铺着兽皮。帐中央燃烧着熊熊的炭火盆,驱散着北地傍晚的寒意。空气中弥漫着马奶酒、烤肉和皮革混合的粗犷气味。
也先,这位瓦剌的实际统治者,正值壮年,身材魁梧,脸庞棱角分明,一双细长的眼睛时常半眯着,闪烁着草原狼王般的狡黠与狠厉。
他身穿蒙古贵族常见的皮袍,外罩简易皮甲,正盘腿坐在主位的厚垫上,手里把玩着一柄镶嵌宝石的精致匕首。帐下左右,坐着他的弟弟赛罕王、大将阿剌、以及其他几名心腹将领,他的弟弟伯颜帖木尔则有些焦躁地走来走去。
他们正在商议下一步如何对付被困的明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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