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全场,死一般的寂静!连风声似乎都在这一刻凝滞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皇帝手中那截断发,又看向皇帝额前那明显缺了一小块的头皮。割发?!
在极其重视孝道、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当日,尤其是对于皇帝而言,自行割发,这几乎是忤逆不孝、自损威仪的惊天举动!
其严重性,甚至不亚于下罪己诏!这是以最激烈、最惨痛的方式,向天地、向祖宗、向全军将士,表明自己承担罪责、誓死一搏的决心!
英国公张辅等老将,瞳孔骤然收缩。
他们仿佛从这决绝的一幕中,看到了当年太宗皇帝御驾亲征、横扫漠北时,那股一往无前、遇山开山的霸烈之气!
眼前的年轻皇帝,虽然依旧青涩,虽然身处绝境,但这股破釜沉舟、不惜一切的狠劲,竟与太宗有了几分神似!
许多老兵,原本麻木的眼神,此刻也剧烈波动起来。皇帝割发代首,自承其罪,这在他们漫长甚至卑微的军旅生涯中,闻所未闻!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悲壮、感动、以及一丝被尊重的热血,开始在心腔里缓慢复苏。
朱祁镇松开手指,那缕断发立刻被呼啸的北风卷走,消失无踪。
他额前的缺口,在风中微微刺痛。
他重新握紧宝剑,剑尖再次指向王振,目光却扫向全军,声音因为激动和用力而微微颤抖,却更加穿透人心。
“朕,以此断发明志!过往之失,朕一肩担之!然瓦剌就在眼前,绝路就在脚下!苟且偷生,唯有屈辱而死!奋勇向前,或有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那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今日日落之前,或许你我之中,便有许多人要战死沙场!朕问你们——怕不怕?!”
短暂的沉默。
随即,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终于爆发,又如同干涸河床被注入滔天洪水,八万将士,从将领到最普通的士卒,用尽胸腔里最后的气力,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
“不——怕——!!”
声浪滚滚,直冲云霄,连天上的云似乎都被震散了一些!土木堡周围的山峦,回荡着这悲壮而决绝的吼声。
这一刻,对王振的恨,对绝境的怒,对皇帝决绝举动的震撼,以及对那渺茫生机的渴望,全部化作了这简简单单却重若千钧的两个字!
朱祁镇眼中厉色一闪,举起宝剑,用更高的声音压过回荡的吼声。
“朕,还有最后一道旨意!”
全军再次安静下来,屏息凝听。
“此战,朕若落马,尔等不许停留哀伤!要紧跟大明军旗,奋勇杀敌,直至最后一人,最后一息!”
他剑指东方,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在每个人心头炸响。
“杀出重围,夺回水源!为我大明,挣出一条生路!凡我大明将士——”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平生之力,吼出了最后的战号。
“誓死方休——!!”
“誓死方休!!”
“誓死方休!!!”
全军将士跟着齐声怒吼,一声高过一声,气势如虹,仿佛要将连日来的憋屈和绝望全部吼出!声浪震得荒原上的尘土簌簌落下,连远处的瓦剌游骑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天杀气所惊,一阵骚动。
就在这山呼海啸般的战号声中,樊忠大步上前,抽出了腰间的佩刀。雪亮的刀光映照出王振惊恐到极致的扭曲面容。没有多余的仪式,没有怜悯的迟疑。
“奸贼误国,死有余辜!”
樊忠暴喝一声,手起刀落!
“咔嚓!”
一颗花白头发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喷溅出老远。大明第一代权倾朝野的宦官,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振,就此毙命于土木堡军前,结束了他祸国殃民的一生。头颅被樊忠嫌恶地挑起,插在了一根长矛之上,高高举起,以儆效尤。
“全军听令!”
朱祁镇不再看那头颅一眼,宝剑用力向前一挥,剑锋直指东方。
“目标,妫水河西岸,阿剌部营地!前进!碾碎他们!!”
“杀!!!”
八万大明将士,如同决堤的洪水,又如同苏醒的怒龙,爆发出最后的、惊天动地的喊杀声,迈开虽然虚弱却异常坚定的步伐。
以神机营的火器阵为先导,滚滚向前,向着十里之外的妫水河,向着拦路的阿剌部三万兵马,发起了悲壮而决绝的死亡冲锋!
朱祁镇一马当先,冲在队伍的前列,虽然骑术并不十分精湛,但此刻他的身影却成了全军最醒目的标志。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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