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他确实勇武,接连砍翻了三名明军士卒,身上溅满了敌人的鲜血。但个人的勇武,在数万人的大军团混战中,所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他周围的瓦剌骑兵越来越少,而明军却仿佛无穷无尽。
“少主!顶不住了!撤吧!”
一名浑身是血的副官踉跄着冲到昂格尔身边,指着周围越来越厚的明军包围圈,声音充满了绝望。
“我们的阵型被冲散了!后面的人上不来!再打下去,全要死在这里!”
“放屁!”
昂格尔一刀格开刺来的长枪,反手将那名明军枪手劈倒,对着副官怒吼,状若疯魔。
“我们是图默特的勇士!是以一当十的雄鹰!怎么可能败给这些懦弱的南人!给我杀!杀光他们!活捉明帝!”
然而,当他趁着战斗间隙,环视四周时,一颗心却瞬间沉入了冰窖。刚才还簇拥在他身边的数百亲卫和本部勇士,此刻已经稀疏拉拉。
还能站着的不足百人,而且个个带伤,被数倍于己的明军分割包围,苦苦支撑。目光所及,遍地都是人和马的尸体,大部分穿着瓦剌的服饰。
更远处,原本应该紧随其后、提供支援的后续骑兵梯队,竟然踪影全无!只有零星一些溃散的骑兵,正惊恐地向后逃窜,却不断被从侧翼包抄过来的明军截杀!
“后面……后面怎么回事?!”
昂格尔又惊又怒,一把揪住那副官。
副官满脸悲愤和恐惧。
“少主!明军的火炮……他们的火炮没有停!一直在轰击我们后面的队伍!中路被炸得根本没法跟进!
前面的兄弟被火铳挡住冲不进去,后面的兄弟被火炮隔开上不来!我们……我们被拦腰截断了啊!两翼的明军正在合围!再不走,就真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支不知从何处飞来的流矢,正中他的咽喉!副官猛地瞪大了眼睛,喉头发出“咯咯”的怪响,伸手徒劳地抓向脖子,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昂格尔看着倒下的副官,再看看周围越来越近、眼神中燃烧着复仇火焰的明军士兵,一股彻骨的寒意,终于彻底压倒了他所有的狂热和野心。
败了!一败涂地!八千最精锐的图默特骑兵,竟然在短短不到半个时辰的交锋中,陷入了如此绝境!前方四千先锋折损惨重,陷入重围;后方四千梯队被火炮隔断,无法支援;两翼正在被明军合围……
可是……为什么?!明军不是应该怯懦溃散吗?不是应该指挥混乱吗?他们的火器运用,他们的阵型变换,他们的进攻时机……
一切都精准、高效、冷酷得可怕!这和他认知中的明军,和他父亲、也先太师口中那支不堪一击的明军,截然不同!那个小皇帝,到底施了什么魔法?!
一小队明显是明军中精锐的刀盾手,在一个小旗官的带领下,突破了外围零散瓦剌骑兵的阻挡,径直朝着昂格尔所在的位置围了过来。
他们显然注意到了这个衣着华丽、作战勇猛、一直在发号施令的年轻瓦剌贵族。
“围起来!这鞑子是个头领!别让他跑了!”
那小旗官用刀尖指着昂格尔,厉声喝道,同时警惕地提醒同伴。
“小心点,这厮手底下硬得很!”
昂格尔拄着弯刀,大口喘息着,唇边还残留着自己或敌人的血迹。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他望着围上来的明军,望着他们眼中那不再是恐惧,而是冰冷杀意和隐隐兴奋的光芒,再回头看了一眼早已看不见的、父亲大营的方向,最后,目光落在了远处土坡上,那面依旧高高飘扬的明黄色龙旗上。
困惑、愤怒、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最终全部化作了穷途末路的疯狂。
“南蛮……皇帝……”
他嘶哑地低吼一声,也不知道是在质问谁。
然后,他猛地举起沾满血污的弯刀,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不再防御,不再顾及身后的空缺,如同一头彻底失去理智的困兽,向着围上来的明军,发起了最后的、自杀式的冲锋!
而在三十里外的也先主力营地,气氛却是另一种压抑的凝滞。与妫水河畔震天的喊杀与炮火轰鸣相比,这里除了呼啸的风声和偶尔响起的马嘶,安静得有些诡异。
营地边缘一处不起眼、但守卫森严的帐篷里,却不断传出凄厉的惨嚎和求饶声,与这份安静格格不入。
飞卢小说,飞要你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