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陛下请看,此处便是土木堡。”
他的指尖落在一个小小的城堡标记上。
“我军主力,目前拥挤在堡城周围及这片区域。”
他划了一个不甚规则的圈。
“北面。”
樊忠的手指向上移动。
“约数里之外,便是连绵山峦,地势渐高,多为陡坡悬崖,难以攀爬,大军绝不可行。”
“南面。”
手指向下。
“十五里,便是永定河支流。河水丰沛,但……如今已被瓦剌游骑控制,前往取水之路危机四伏。”
“西面。”
手指向左。
“也先亲率的主力骑兵,约在此处游弋、驻扎,距离我军前锋不足二十里,虎视眈眈,正是合围的主要方向。”
“东面。”
手指向右,最后停在一道代表河流的弯曲蓝线上。
“此乃妫水河。河道不算太宽,但水流湍急。据最新探报,瓦剌太师阿剌知院率领约三万兵马,已渡河至西岸,并沿河布防,彻底截断了我军向东通往居庸关、怀来方向的去路。
其前锋哨探,距我军东侧营地,已不足十里。”
随着樊忠的解说,舆图上那一个个标记和线条,仿佛化作了实实在在的悬崖、河流、敌骑,从四面八方向中间那个代表土木堡和明军的小点挤压过来。一张巨大的、令人绝望的包围网,在图上清晰呈现。
朱祁镇的眉头随着樊忠的指点越皱越紧,最后几乎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脸色在帐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发青。融合的记忆让他对这段历史有模糊的认知,但亲眼看到这具体而微、插翅难飞的态势图,那种身临其境的窒息感还是强烈地冲击着他。
“北边是崖,南边是河被控,西边是主力,东边渡口被截……”
朱祁镇低声重复着,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条从宣府迂回到此的行军路线,一股难以抑制的邪火直冲顶门。
这他妈的是什么狗屁行军路线?把二十多万大军主动带进这么一个三面受困、一面背水的绝地?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是哪个脑子被驴踢了的煞笔制定的这条路线?!把大军带到这种绝地来喝水看风景吗?!”
朱祁镇终于忍不住,一巴掌拍在舆图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震得那简陋的案几都晃了晃。
他胸中那股来自后世灵魂的愤懑和此刻绝境的焦灼交织在一起,脱口而出的完全是现代式的怒骂。
樊忠在一旁听得浑身一激灵,头皮发麻。
他张了张嘴,看着皇帝陛下那因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的年轻侧脸,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那句“陛下……那煞笔……好像就是您自己啊……”
在舌尖转了几圈,终究是没敢吐出来。
这话说出来,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他只能深深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靴尖,仿佛那上面突然开了花。
朱祁镇骂完,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和这句话的讽刺之处,但此刻他顾不上这些细枝末节。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急切地移动,寻找着哪怕一丝生机。很快,他的指尖点在了东南方向一个标着“怀来”的小城标记上。
“怀来城!此地距我们不算太远,为何不进城据守?城池总比这荒郊野外强!”
朱祁镇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抬头急问樊忠。
樊忠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涩声道。
“回陛下……若是三日前,大军确有可能进入怀来城休整。但是……但是就在我军滞留土木堡这两日,探马回报,怀来守备康佑。
听闻瓦剌大军逼近,又知陛下御驾被困,竟……竟携带家小,弃城而逃了!如今怀来城内空虚,恐怕已有瓦剌游骑闯入,城池……已然失陷!”
“什么?!”
朱祁镇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眼前都黑了一下。守备弃城而逃?城池失陷?这等于把最后一条相对稳妥的退路也给堵死了!“混账!康佑这个王八蛋!贪生怕死的鼠辈!误国奸贼!朕要诛他九族!!”
暴怒之下,他再次口不择言,现代脏话和古代君王之怒混杂在一起,喷薄而出。
樊忠被这劈头盖脸的怒骂震得耳朵嗡嗡响,下意识地跟着附和。
“陛下息怒……康佑那狗东西确实该死,该千刀万剐,诛他十族都不为过!”
“嗯?”
朱祁镇骂完,喘了口粗气,听到樊忠的话,反而稍微冷静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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