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其余各部。”
朱祁镇看向其他将领。
“以营为单位,在中军两侧及后方梯次展开,交替掩护,且战且走。丢弃所有不必要的辎重,包括朕的仪仗、金银细软,只带必要口粮和武器!
告诉将士们,想活命,想喝水,就跟紧队伍,杀出去!怀来、居庸关,哪个近、哪个阻力小,前锋探明后,中军即向该方向突击!”
他环视众人。
“此战,关键在于快、在于狠、在于不顾一切!不要指望瓦剌会留情,不要幻想议和能成功。唯有死战,方有生路!朕,与中军同行!”
皇帝要亲自参与突围!而且要摒弃一切拖累,甚至说出了“丢弃朕的仪仗金银”这种话!这决心,这气魄,与之前那个只知躲在銮驾里听王振忽悠的少年天子,简直判若两人!
众臣,尤其是武将,感到一股久违的热血涌上心头。尽管局势依旧绝望,但至少,皇帝有了决断,而且是一个符合战场实际的、充满勇气的决断!
“陛下英明!”
英国公张辅率先吼道,老眼中泛起泪光。
“老臣愿为前锋,以残躯为陛下开路!”
“臣等愿死战!”
帐内众将齐齐跪倒,吼声震得帐篷嗡嗡作响。连那些文官,也被这气氛感染,多了几分悲壮的勇气。
角落里的王振,看着这一切,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的时代,随着皇帝那一巴掌和这番部署,彻底过去了。而他甚至不敢再有任何异议。
朱祁镇看着群情激昂的众将,心中却没有多少轻松。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基于当前信息的最佳选择,依然充满了巨大的风险和不确定性。历史已经被他撬动了一丝缝隙,但最终能否逃出生天,还要看接下来的执行和……运气。
“既如此。”
他沉声道,声音压过众人的激昂。
“英国公,成国公,樊忠,你们立刻下去,按此方略,详细拟定各部序列、突围路线、信号指挥!给你们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朕要看到具体方案,各营主将需明确职责!届时,击鼓聚将,颁布军令!”
“邝尚书,王侍郎,你们负责协助整顿文官、随扈及剩余辅兵,做好轻装准备,安抚人心,同时……准备好殉国的准备吧。”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臣等领旨!”
众人轰然应诺,随即迅速退出御帐,各自奔忙而去。每个人都清楚,这一个时辰,将决定二十多万人的生死,决定大明朝的命运。
帐内,再次只剩下朱祁镇,以及角落里那个失魂落魄的王振。
朱祁镇没有再看王振一眼,他走到帐边,掀开帘幕一角,望向外面。烈日灼烤着干裂的大地,远处明军各色旗帜无精打采地垂着,士兵们或坐或躺,一片死气沉沉。
更远处,天地交接处,似乎有骑兵卷起的烟尘。
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不是害怕,而是巨大的压力和对未知的紧张。
“这一把,赌上了所有……”
他低声自语,眼神却逐渐变得坚定锐利。
“朱祁镇的历史,该改写了。大明,不能在这里倒下。”
他松开帘幕,转身,开始思考一个时辰后,该如何对那些即将赴死的将士们,说出最有力量的动员之言。
樊忠还沉浸在那份激昂与决断带来的震撼中,手心里仿佛还残留着刚才用力抱拳时的热汗,皇帝那番清晰果决的部署言犹在耳。
然而,当他紧跟着朱祁镇的思路,目光重新落回眼前这令人窒息的现实时,一股冰冷的无力感还是迅速蔓延开来。
他眼睁睁看着皇帝陛下——虽然气势与决断已截然不同——在听闻众将退去后,并未立刻坐下休息或继续沉思,反而是在御帐内略显焦躁地踱了两步,然后猛地转向他,开口问道。
“舆图!详细的舆图!此地周遭地形、我军位置、瓦剌可能部署,给朕呈上来!”
那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急于掌握全局的迫切。
樊忠不敢怠慢,连忙应声。
“是!陛下稍候!”
他快步走到帐内一个堆放文牍的简陋木箱旁,翻找片刻,取出一卷用牛皮小心包裹的舆图。
这图还是出征前兵部准备的,一路颠簸,边角已有些磨损。
他小心地在御榻旁那张唯一还算平整的案几上展开,用镇纸压住四角。
朱祁镇立刻俯身凑近,目光锐利地扫过图上那些简略的线条和标注。樊忠在一旁,伸出粗糙的手指,恭敬而准确地指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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