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四合院因贾家独苗贾东旭的相亲事宜显得格外热闹。天刚蒙蒙亮,贾张氏就窸窸窣窣地从箱底翻出了那件唯一崭新的大红对襟褂子。
料子是结实的卡其布,红得扎眼,平日被她用旧报纸仔细包着,塞在樟木箱子最底层,连年三十晚上都舍不得上身穿,只在大年初一清早供奉祖先时拿出来披一会儿,旋即又收好。
今天却不同,儿子贾东旭的相亲是头等大事,贾张氏对着那块缺了角的破镜子照了又照,将衣服上每一道褶子都捋得平平整整,感觉自己个儿也像这衣服一样,透着一股子难得的鲜亮体面。
她端着搪瓷盆出门倒水,这身行头立刻引来了注意。正在公用水管子前刷牙的叁大妈,满嘴白沫子还没漱干净,就含混地嚷开了。
“哎哟,贾家嫂子,今儿这身可真精神!红彤彤的,看着就喜庆!是东旭那姑娘要上门了吧?”
贾张氏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又强压着,只矜持地点点头。
“可不是嘛,说好了今儿上午过来相看相看。”
“东旭有福气啊。”
对门的老李媳妇也凑了过来,在围裙上擦着手。
“轧钢厂的正式工,城市户口,这条件,放在哪儿都是头一份。”
这话可算说到了贾张氏心坎里。
她腰杆儿不自觉地又挺直了些,脸上泛着光。
“嗨,也就是个工人,踏踏实实过日子呗。那姑娘听说是乡下户口,不过人长得周正,也勤快。”
她话里虽这么说,那语气却分明透着“我儿子娶个农村的,那是低就”的意味。在这大杂院里,家家户户都挤着,日子清贫,谁家有点好事坏事都瞒不住。
贾家儿子是正儿八经的工人,月月有固定票证和响当当的工资,这就是贾张氏在邻里间最大的底气。
正说着,中院月亮门那儿拐进来一个人,身形板正,面相敦厚里带着几分威严,正是院里的一大爷易中海。
他如今在厂里是八级钳工,技术顶尖,受人尊敬,在院里也是说一不二的主事人。贾张氏平日里虽有些泼辣难缠,可见了易中海,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透着几分恭敬。
“他一大爷,早啊!吃了没?”
易中海背着手,点了点头。
“早。张嫂子,这是为东旭忙活呢?挺好,孩子的大事。”
语气平和,却自有分量。
“托您的福,借您吉言。”
贾张氏忙不迭应着。
这时,叁大爷阎埠贵手里攥着个小小的收音机,眯缝着眼,慢悠悠地从前院踱步过来。
他是小学教员,肚子里有点墨水,也爱算计,院里人都知道他是个“算盘珠子精”。
他瞅了瞅贾张氏一身红,又瞥了一眼贾家那扇贴着褪色窗花的玻璃窗,咂咂嘴,拖长了调子。
“我说老贾家的,今儿这日子口,光穿得鲜亮可不够啊。相亲相亲,相的是人,也得看家里‘气象’。没点酒肉香味撑着,这热闹……总归差点意思不是?”
他这话说得拐弯抹角,意思却明白——您家这大事,不得摆一桌?不得请院里爷们儿喝点?我们这随份子的……咳咳。
贾张氏脸上那点笑瞬间淡了,嘴角往下一拉,露出惯常的不屑神情。
她心里门儿清,这阎老西是想蹭吃蹭喝还不想出厚礼,便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
“叁大爷,这年头谁家日子都不宽裕。咱们实实在在相看人,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场面。酒肉?等真成了,办事那天自然少不了。”
阎埠贵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嘿嘿干笑两声,摆弄着他的收音机走开了,空气中留下他若有似无的嘀咕。
“得,那就等着办事那天喽……”
屋里的贾东旭早就收拾停当,穿着一身半新的蓝色工装,头发抹了点水,梳得油光水滑。
他脸上堆着笑,那笑却像是贴上去的,看着热络,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他长得确实不算差,方脸盘,浓眉毛,中等个子,站那儿有个人样。
上次媒人带着远远打了个照面,那姑娘的模样身段在他脑子里盘桓了好几天,虽说知道是农村户口,可那健硕的身子骨,红扑扑的脸蛋,着实让他心动。
他在轧钢厂当钳工学徒,活儿累,钱也不算多,真要想找个同样有城市户口、有正式工作的姑娘,难!车间里那几个女工,眼睛都长在头顶上。
这么一比较,眼前这相亲对象,除了户口,别的他暂时都挺满意。所以,他对今天充满了期待,听着门外母亲和邻居的言语交锋,只是得意地觉得自家这事办得风光,压根没往深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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