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侯处长,各位同志,”他声音洪亮,带着一种被冤枉后终于沉冤得雪的感慨,“我说什么来着?
肯定是搞错了!
误会!
天大的误会啊!”
他背着手,在狭小的客厅里踱了两步,仿佛在发表就职演说,语气充满了自矜和责任感:“我赵德汉,坐在能源司资源审批处这个位置上,那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我对自己的要求,比对谁都严格!
就因为我知道这权力背后是沉甸甸的责任!
是组织对我的信任!
是千千万万群众的眼睛在看着!
我怎么可能辜负这份信任?
怎么可能去做那些违法乱纪、挖国家墙角的勾当?
他停下来,目光扫过侯亮平和他手下,带着一种“你们不懂我”的痛心疾首:“因为我的原则性强,得罪人那是免不了的!
挡了人家的财路嘛!
所以一直有人在背后中伤我,给我泼脏水!
造谣诽谤!
就前不久!”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像是要揭露一个惊天阴谋,“闽南省有个投资商,叫什么来着……哦,不重要!
他想在西北开个矿,手续卡在我们这儿了。
这家伙,急功近利,竟然想用钱来撬动审批!
偷偷摸摸,把几十万块钱打到了我一张很久不用的银行卡上!”
他脸上露出怒其不争的表情:“我事后才知道!
我当时那个气啊!
这不是害我吗?
这不是往我身上泼粪吗?
我赵德汉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吗?
我第一时间,毫不犹豫,就把钱原封不动地给他退回去了!
连本带利一分没留!
我还严厉警告了他!
这种歪风邪气,必须坚决打击!”
赵德汉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正义感:“我这个位置,就像那糖葫芦!
看着光鲜亮丽,甜滋滋的,可什么蜜蜂苍蝇都想扑上来叮一口!
诱惑太多!
陷阱太多!
但我赵德汉,行的正,坐的直!
糖葫芦的签子在我手里攥着,我就认准一个理:为人民服务!
糖衣可以舔舔,但里面的炮弹,绝对不能要!”
他这番慷慨陈词,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在糖衣炮弹包围中岿然不动、高风亮节的典范。
侯亮平眯着眼睛,死死盯着赵德汉,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但那张刻板而“正气凛然”的脸上,除了激动和“委屈”,看不出别的。
“那个给你送钱的投资商,叫什么名字?”
侯亮平沉声问道,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线头。
赵德汉大手一挥,显得很不耐烦,又带着点“我懒得记这种小人”的倨傲:“名字?
我当时气得够呛,光顾着退钱警告了,谁有心思记他名字?
再说了,他这种急功近利、不走正道的家伙,侯处长你们在查,肯定能查到嘛!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对吧?”
“对,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侯亮平重复了一遍,语气冰冷,“我们肯定能查到。”
他站起身,掸了掸西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公式化的笑容,只是眼底没有丝毫温度,“看来今天是打扰赵处长了。
我们收队。”
他示意手下集合,然后对赵德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赵处长,麻烦送送我们?”
赵德汉内心冷笑连连。
送?
这是还想最后试探,看看自己会不会在门口露出破绽?
或者想看看自己会不会因为他们的离开而松一口气?
侯亮平,你这点道行,在我这老江湖面前演,还嫩了点!
“侯处长,”赵德汉没有动,反而站在原地,脸上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和毫不掩饰的批评,“你呀,就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我知道你心里肯定还不服气,觉得我藏了什么。
没关系,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时间会证明一切。”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严厉起来,像是一个正直的领导在训诫犯了错误的年轻干部:“但是,侯处长,我得批评你几句!
你这办案的方式方法,很有问题!
太冒进!
太想当然了!
组织信任你,把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你,群众期待你,是希望你能堂堂正正、依法依规地去查办那些真正的蛀虫,维护党纪国法的尊严!
不是让你在这里耍花枪,搞些捕风捉影、侵犯隐私的歪门邪道!
你这样做,不仅损害了反贪局的形象,更辜负了组织和群众的信任!
这是要犯大错误的!”
这一番义正词严、居高临下的训斥,如同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在侯亮平的脸上。
侯亮平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一阵陈一阵红,显然被赵德汉这反客为主的指责噎得不轻,偏偏对方还站在了“组织原则”和“群众信任”的道德高地上,让他一时难以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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