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就在侯亮平脸色变幻,气氛极度尴尬之时,他的一名心腹手下快步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崭新的、同样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件,低声而清晰地汇报道:“侯处,总局那边紧急批复了,办公室的搜查令,下来了!”
那张搜查令被递到侯亮平面前,上面的字迹和印章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赵德汉的瞳孔猛地一缩!
虽然早有预料侯亮平不会善罢甘休,但亲眼看到这张针对自己办公室的搜查令,还是让他心头一沉,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盯着那张搜查令,又抬眼看向侯亮平,声音冷得像冰:“侯亮平!
你真是……胆大妄为!
工作如此冒进,不计后果!
你知道我办公室里放的都是什么吗?
那是涉及国家能源安全、重大战略资源项目的核心机密资料!
有些甚至是绝密级!
你们这样贸然进去搜查,万一造成文件遗失、信息泄露,这个责任,你们反贪局担得起吗?
我赵德汉,可负不起这个责!”
他的威胁和警告掷地有声,试图用“国家机密”这顶大帽子压住对方。
侯亮平接过搜查令,仔细看了看,然后迎着赵德汉冰冷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丝决然的弧度:“赵处长,搜查令申请下来不容易,总局领导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
既然批了,就不能浪费。
您放心,我们反贪局办案,有严格的程序和纪律,会小心谨慎,绝不会泄露任何国家机密。
如果真出了问题,我侯亮平一人承担!
现在,请您配合,带我们去您的办公室!”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那张搜查令,就是他此刻最大的底气。
赵德汉死死盯着侯亮平,两人目光在空中激烈交锋,仿佛能碰撞出火花。
几秒钟后,赵德汉像是认命般,重重地、带着无限憋屈和愤怒地哼了一声:“好!
好一个侯亮平!
你要查是吧?
行!
我让你查!
身正不怕影子斜!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查出什么花来!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今天这事,我会如实向部领导和总局反映!
你们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他嘴上强硬,心里却一片冰冷。
虽然早已做好了从能源司这个风暴眼抽身的决定,但一旦侯亮平带人闯入能源司大楼,堂而皇之地搜查他这位实权处长的办公室,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他在这个位置上的政治生命,基本就宣告结束了。
组织绝不会允许一个被反贪局如此高调调查、身上带有重大“瑕疵”嫌疑的人,继续掌管全国煤炭等战略矿产资源的审批大权!
他的退路计划,被迫提前了。
更让他心头发寒的是背后那只无形的手。
指使路杰举报自己,又能在关键时刻精准提供线索,甚至可能配合侯亮平拿到搜查令……这绝对是一个极其熟悉能源司内部运作规则和反贪流程的人!
安全部门至今未能揪出幕后黑手,说明对手隐藏得很深,能量不小。
赵德汉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等我离开这个位置,尘埃落定之后,我倒要看看,是谁迫不及待地想来坐这把椅子!
到时候,再慢慢算这笔账!
去往能源司大楼的路上,车内气氛沉默得令人窒息。
赵德汉闭目养神,脸色阴沉如水。
侯亮平则坐在他旁边,试图打破僵局,瓦解他的心理防线。
“赵处长,”侯亮平换上了一副相对平和的语气,像是闲聊,“你们能源司资源审批处,权力不小啊。
听说全国煤炭、铁矿、稀土这些战略矿产的开采审批,最终都要汇总到你们处?”
赵德汉眼皮都没抬,声音平淡得像陈开水:“侯处长言重了。
什么权力不权力的,都是为人民服务。
我们就是做具体工作的,汇总材料,审核流程,提出初步意见供领导参考。
管理就是服务嘛。”
服务?”
侯亮平笑了笑,目光扫过赵德汉紧绷的侧脸,“那这服务的对象,可都是些动辄撬动几十亿、上百亿资源的大项目啊。
责任重大,压力肯定也不小吧?”
“压力?”
赵德汉终于睁开眼,瞥了侯亮平一眼,语气带着点疲惫和无奈,“压力当然有。
项目多,时间紧,要求高,人手又少。
一个项目牵扯到地方经济发展、环境保护、安全生产、资源合理利用方方面面,哪一项都马虎不得。
我们也是人,也得一点一点地看,一点一点地抠。
有时候加班加点,不被理解,还要被人戳脊梁骨,说我们卡着不放……难啊。”
他叹息一声,仿佛承受了天大的委屈。
车子驶入能源部威严的大院,停在主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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