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地宫深处,硝烟与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云溯背靠着一尊冰冷的青铜鼎,急促的呼吸在防毒面具内凝成白雾。耳麦里只剩下刺耳的电流杂音,队友的频道早已沉寂。他右臂的战术服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正缓慢渗出,与地面积聚的千年尘埃混在一起。
“头儿,东西到手了!”耳机里终于传来一声压抑的汇报,是队里最年轻的猴子,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云溯目光锐利地扫过前方幽暗的甬道,那里,三个穿着迷彩服的身影正交替掩护着后退,中间那人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防震布包裹的物件。那就是他们此次不惜代价也要截获的目标——一尊据传能“噬光纳影”的战国琉璃盏。
“按B计划撤!”云溯压低声音命令,同时抬手,精准点射。砰!砰!两声枪响,甬道尽头两个试图包抄的走私分子应声倒地。
然而,对方的反击来得更猛。爆炸的火光骤然在侧方炸开,气浪将碎石和尘土掀得劈头盖脸。云溯被震得一个趔趄,耳鸣嗡嗡作响。
“他们有重火力!头儿,C口被堵死了!”猴子的声音带着绝望。
云溯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狠厉。“走A口,穿殉葬坑!快!”
小队在枪林弹雨中艰难移动。地宫结构复杂,岔路如迷宫,但云溯早已将地图刻在脑子里。他们冲进一个稍显开阔的墓室,四周堆满了陶俑。猴子怀里的包裹在奔跑中松散开一角,一抹幽蓝深邃、仿佛内蕴星河的光芒泄露出来。
就是这一瞬的光芒,吸引了所有火力。
“抢回来!”走私头目嘶哑的吼声在墓室回荡。更多的子弹倾泻而来,打在陶俑上,碎片四溅。
云溯一把将猴子拽到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弹道。“你们先走!我断后!”
“头儿!”
“执行命令!”云溯头也不回,手中的突击步枪喷吐着火舌,将追兵暂时压制在墓室入口。
他看着队友的身影消失在另一条甬道,心下稍安。但下一秒,剧烈的危机感如冰锥刺入脊椎。他猛地回头,只见墓室穹顶,不知何时被安置了数块塑胶炸药,红色的指示灯正疯狂闪烁。
“妈的……”云溯咒骂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被猴子匆忙间遗落在地的包裹吸引。那尊琉璃盏完全暴露出来,约莫一掌高,盏身剔透,并非单纯的蓝色,而是仿佛将一片微缩的夜空封存其中,星辰纹路繁复流转,明明灭灭。
几乎出于本能,也可能是特勤组长对任务目标近乎偏执的守护,他扑了过去,在爆炸冲击波袭来的前一秒,将琉璃盏紧紧护在怀里。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炽热的气浪、崩飞的碎石、扭曲的金属……世界在瞬间失去颜色和声音。只有怀中的琉璃盏,骤然爆发出无法形容的璀璨流光!
那光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向内吞噬。云溯眼睁睁看着周遭的一切——火光、硝烟、碎石、甚至声音——都像被无形的巨口吸走,卷入那琉璃盏盏身旋转的星辰纹路之中。时空仿佛变成了一块被肆意揉捏的橡皮泥,剧烈的扭曲感从四肢百骸传来,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撕裂。
他最后的意识,是掌心传来的、与冰冷地宫截然相反的、琉璃盏盏身那奇异的温热,以及视野被无尽流光彻底吞没前,那繁复星辰纹路在眼底留下的最后烙印。
……
冷。
刺骨的阴冷,夹杂着浓重的、木头腐烂和霉菌滋生的气味,蛮横地钻入鼻腔。
云溯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头痛让他闷哼一声。映入眼帘的,是低矮、布满蛛网的房梁,和漏着光的、铺着陈旧茅草的屋顶。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木板床,铺着粗糙、带着潮气的布褥。
这不是地宫。甚至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个时代。
他撑起身体,肌肉传来陌生的酸软和无力感,这绝非他常年锻炼的特勤躯体应有的状态。低头看去,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圆领袍,样式古旧。
指尖触到粗糙的衣襟,一些破碎、混乱的画面和字眼猛地撞进脑海——
朱红的高墙,巍峨的宫殿……一个穿着明黄龙袍的模糊背影……“李玄”……“永安宫”……“废物”……“巫蛊”……
无数声音交织:尖刻的嘲讽、冷漠的宣旨、深夜压抑的哭泣……
“呃!”云溯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冷汗瞬间浸湿了单薄的衣衫。这些不属于他的记忆,正强行与他融合。
楚王李玄。大唐。冷宫。失势皇子。巫蛊案……
穿越了?这个念头荒诞却无比真实地浮现。
他下意识摊开手掌,掌心空空如也。但那琉璃盏带来的温热触感,却仿佛仍残留着。就在他凝神细察时,掌心皮肤下,似乎有极淡的微光一闪而过,快得像是错觉。
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更衬得这处所谓“永安宫”的死寂与破败。
云溯缓缓握紧手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眼底那属于现代特勤组长的锐利和冷静,在短暂的迷茫后,重新凝聚,覆盖了原本属于“李玄”的懦弱与惊惶。
无论这是哪里,发生了什么,活下去,搞清楚状况,是当前唯一且必须做的事。
而掌心那残留的温热与一闪即逝的微光,是他与那个爆炸的地宫、与那尊诡异琉璃盏之间,尚未断绝的唯一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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