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雨丝敲打着残破的窗纸,发出单调而令人心烦的声响。
云溯,或者说,此刻身体名义上的主人——楚王李玄,赤脚踩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寒气从脚底直窜上来,让他这具明显营养不良、虚弱不堪的身体打了个寒颤。他扶着斑驳掉漆的墙壁,一步步挪到唯一一扇漏风的木窗前。
推开吱呀作响的窗扉,外面是一个荒芜到令人心头发凉的小院。杂草丛生,几乎有半人高,几株枯死的树木枝桠狰狞地指向灰蒙蒙的天空。院墙高大,却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灰黑的砖石,雨水顺着裂缝蜿蜒流下,在墙角积起浑浊的水洼,泛着青黑的霉斑。更远处,依稀可见其他宫殿巍峨的檐角,飞檐斗拱,在雨幕中沉默矗立,与这永安宫的破败形成残酷对比。
这就是冷宫。一个被遗忘、被抛弃的角落。
随着他逐渐适应这具身体,更多属于“李玄”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比方才更加清晰,也更加刺痛。
他“看到”一个苍白瘦弱的少年,穿着稍显体面但已半旧的锦袍,独自坐在如今他所在的这间偏殿里,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发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听到”尖细的太监嗓音,在宫门外高声宣读旨意,内容总是贬斥、禁足、削减用度。每一次,那少年都跪伏在地,身体微微发抖,不敢抬头。
他“感受”到深夜里,少年将脸埋进冰冷的被褥,无声流泪,肩膀耸动。生母早逝,父皇厌弃,兄弟排挤,在这吃人的深宫里,他像一株不见光的草,艰难而卑微地喘息。
而一切的转折,似乎都源于那场“巫蛊案”。
记忆在这里变得尤为模糊和混乱,像是被强行打碎的镜子,只留下一些锋利的、无法拼凑的残片——
昏暗的室内,地上似乎有用朱砂画出的扭曲图案……几个面目模糊的人影在厉声质问……“李玄”跪在冰冷的地砖上,浑身冰冷,辩解的声音微弱无力……然后是被拖走时,眼角瞥见的一角黑色衣袍,以及袍角一闪而过的、某种诡异的符文印记……
“符文……黑影……”
云溯喃喃重复着记忆碎片中的关键词,眉头紧锁。特勤的本能让他立刻意识到,这绝非简单的宫廷倾轧。那符文,那黑影,透着一种超出这个时代普通人认知的诡谲。
还有那名黑衣侍从……
记忆的潮水再次翻涌,一个相对清晰的画面闪过:深夜,烛火摇曳,年轻的“李玄”瑟缩在床角,一名穿着黑色侍卫服饰、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悄无声息地潜入,将半块温润的玉佩塞进他手里。男人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很快:
“殿下,此物紧要,关乎……巫蛊……真相……玄天……”
后面的话被一阵突然传来的脚步声打断,画面戛然而止。侍从的身影迅速融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而那半块玉佩的样式,与云溯脑海中“生母遗物”的印象重叠,却又有些微不同。
交付了什么?那侍从是谁?“玄天”又指什么?
这些疑问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云溯深吸一口带着霉味的潮湿空气,强迫自己冷静。接收原主的记忆是了解处境的第一步,但绝不能沉溺于原主的情绪。他是云溯,来自现代的特勤组长,拥有截然不同的思维方式和生存技能。
巫蛊案是悬在头顶的利剑,也是拨开迷雾的关键。这冷宫绝非安全之地,那场构陷背后的黑手,未必会放过一个已经失势的皇子。
他需要信息,需要自保的能力,需要找到破局点。
雨似乎小了些,但天色依旧阴沉。云溯关上半朽的窗户,转身开始仔细打量这间堪称家徒四壁的偏殿。除了身下这张破床,一张歪腿的木桌,两个空荡荡的破旧木箱,再无长物。
记忆里,那名黑衣侍从最后出现又消失的方位……云溯的目光,落在了靠墙的那个木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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