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身体依旧酸软,但云溯的意识已经高度集中。他快速活动了一下手脚,这具身体虽然虚弱,但基本的骨骼框架还在,只是缺乏锻炼和营养。现代格斗术的技巧更多依赖于发力方式和时机,而非绝对力量,这让他稍感安心。
他走到木箱前。箱子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打开,里面只有几件叠放整齐但同样半旧的衣物,散发着淡淡的樟脑和霉味混合的气味。他伸手进去仔细摸索箱底和四壁,指尖触感粗糙,并无暗格。
不是这里。
他直起身,目光扫视整个房间。根据记忆碎片中烛光投射的方向和侍从消失的方位判断……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自己刚刚躺过的那张木板床上。
床板由几块厚实的木板拼成,直接架在两条长凳上。云溯俯身,仔细查看床板与长凳的衔接处,又用手指关节轻轻敲击每一块木板。
笃,笃,笃……声音沉闷。
直到敲到靠近墙壁内侧的一块木板时,声音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空洞回响。
云溯眼神一凝。他用力将这块木板向一侧推动,木板与相邻木板之间发出摩擦的涩响。推开一道缝隙后,他伸手进去摸索,指尖果然触到一个硬物。
是一柄短刀。
他将刀取出。刀长约一尺,刀柄包裹着防滑的细密缠绳,样式简洁,没有任何装饰,但线条流畅,带着一种超越这个时代工艺的冷硬感。刀鞘是普通的皮革,已经有些磨损。他握住刀柄,缓缓抽出。
一抹寒光映入眼帘。刀刃并非这个时代常见的环首刀或横刀样式,而是更接近现代战术刀的几何刀头,双面开刃,刀身反射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森冷锐利。保养得极好,毫无锈迹。
云溯的心猛地一跳。这绝不是“李玄”一个冷宫皇子该有的东西,甚至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产物。它太……现代了。难道之前还有别的穿越者?还是说,这柄刀和那尊导致自己穿越的琉璃盏一样,有着某种超乎寻常的来历?
他翻转刀身,仔细查看。在靠近刀柄的刀脊处,刻着一个极其模糊的印记,线条繁复,似乎是一些交织的星辰轨迹,又像是某种特殊的符文。由于磨损,看不太真切。
正当他凝神试图辨认时,掌心那自穿越后便隐隐残留的、属于琉璃盏的温热感,似乎微微跳动了一下,与刀柄处的印记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微弱呼应。
云溯握紧刀柄,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这意外的发现,像黑暗中的一点萤火,虽然不明所以,但至少意味着,他并非完全赤手空拳。
就在这时——
笃,笃,笃。
缓慢而沉重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云溯的思绪。不是风吹门板的声响,是确确实实的叩门声。
云溯瞬间将短刀收回鞘中,塞回床板夹层,快速将木板推回原位。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属于云溯的锐利迅速收敛,换上了一层属于“李玄”的、带着几分怯懦和茫然的苍白神色。他挪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哑着嗓子,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和迟疑问道:
“谁……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平板无波、略显尖细的嗓音,透着宫人特有的冷漠:“楚王殿下,奴婢奉旨前来。”
奉旨?云溯眼神微沉。记忆中,“李玄”失势后,除了降罪斥责的旨意,几乎再未有过“赏赐”。
他拉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外站着一名面生的太监,约莫四十岁上下,脸颊瘦削,眼皮耷拉着,看不出什么表情。他手里端着一个乌木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把执壶和一个同样质地的酒杯。太监身上穿着普通的低等宦官服饰,浆洗得有些发白。
“殿下,”太监微微躬身,姿态恭敬,语气却疏离得像是在念台词,“陛下念及殿下身体孱弱,特赐御酒一壶,为殿下补身驱寒。请殿下趁热饮下,奴婢也好回去复命。”
云溯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太监全身。姿势平稳,呼吸均匀,不像练家子,但那双垂着的眼睛里,偶尔抬起的瞬间,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和……狠戾。他的注意力更多在云溯身上,以及那壶酒上。
“有劳公公。”云溯低下头,做出感激又惶恐的样子,侧身让开,“雨寒露重,公公进来说话?”
“不必了。”太监生硬地拒绝,端着托盘向前一步,几乎要跨进门内,“陛下吩咐,需亲眼看着殿下饮下,奴婢不敢怠慢。殿下,请吧。”
催促之意,溢于言表。
云溯心中冷笑,面上却更显惶恐,他接过托盘,手指“无意”般擦过执壶的壶身。触手温热,酒确实是温过的。他端着托盘,脚步虚浮地走到那张歪腿木桌旁,将托盘放下。
太监就站在门口,目光如钩,牢牢锁在他和那壶酒上。
云溯背对着太监,拿起执壶,缓缓向杯中斟酒。琥珀色的酒液注入杯中,漾起细微的涟漪,一股酒香散发出来。然而,在这酒香之下,云溯敏锐的鼻子,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蔽的、不和谐的气息。
那是一种阴寒的、带着淡淡腐臭和某种辛辣草药混合的味道。很淡,被温热的酒气掩盖着,但绝对存在。
尸毒?还是某种混合毒素?云溯的神经瞬间绷紧。在现代任务中,他接触过一些边境走私的诡异毒物,这种阴寒腐败的气息,与某些利用尸体提炼的毒素有相似之处。
这绝不是“补身”的御酒。这是一杯即刻索命的毒鸩!
他放下执壶,端起酒杯,转身面对太监,脸上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多谢陛下隆恩,多谢公公辛苦。”
太监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一下,眼神中的那点不耐变成了某种完成任务般的轻松,他微微颔首:“殿下快请。”
云溯将酒杯缓缓举到唇边。眼角的余光,却将太监全身上下再次扫视一遍。他的站姿,他袖口的褶皱,他腰间可能藏匿物品的轮廓……
就在酒杯即将沾唇的刹那,云溯的目光,定格在了太监那微微抬起的右手袖口内侧。
那里,用极细的玄色丝线,绣着一个不过指甲盖大小的纹路。纹路扭曲诡异,像是一条盘绕的蛇,又像是一个变体的符文,绝非宫廷中常见的任何吉祥纹样。
而这个纹路,与他记忆中,“巫蛊案”发生时惊鸿一瞥的那黑色袍角上的印记,隐约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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