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月惊尘：星溯灵溪诀
第四章：假意承旨·特勤戒备（旧版）
从本章开始听酒杯边缘冰凉，贴着下唇。
酒液中那丝阴寒腐臭的气息，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变得更加清晰可辨。云溯甚至能感觉到，那气息似乎带着活性，蠢蠢欲动，想要钻入他的口鼻。
太监的目光如同实质，钉在他的喉咙上，只等他吞咽的动作。
电光石火间，云溯脑中已闪过数种应对方案。直接翻脸？对方敢孤身前来下毒，必有后手或接应，这具身体状态太差，硬拼风险极高。假装饮下然后吐掉？太监要求“亲眼看着殿下饮下”，恐怕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且毒药若是见血封喉的类型，哪怕沾到口腔黏膜也足以致命。
必须拖延，必须制造机会。
他握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眼中迅速积蓄起生理性的泪水（得益于这具身体原本的虚弱和长期压抑），声音带着哭腔和巨大的恐惧：
“公……公公……这酒……这酒……”
太监眉头一皱，那点伪装的恭敬几乎维持不住：“殿下，陛下赏赐，乃是天大的恩典，您这是何意？莫要辜负了圣心！”
“我……我知是恩典……”云溯像是被吓到，手一抖，杯中酒液晃出几滴，落在粗糙的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嗤”声，竟冒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淡灰色烟气！他仿佛受惊更甚，几乎拿不稳酒杯，“可我……我自巫蛊案后，身子一直不好，虚不受补……前几日太医还说，我气血两亏，经脉郁结，最忌烈酒猛药……这御酒性烈，我……我怕承受不起，反而污了陛下恩泽……”
他一边语无伦次地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快速扫视屋内环境。门在太监身后虚掩着，但以他现在的体力，很难瞬间冲过去撞开门并摆脱对方。窗户是破的，但窗外是荒芜的院子，直接暴露。屋内可供利用的……歪腿的木桌，身下的长凳，墙角堆着的一些不知名的、可能是原主捡来生火用的枯枝和破瓦罐。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自己刚才倚靠过的床沿。那下面，藏着那柄来历不明的战术短刀。距离不远，但需要时机。
太监显然没料到这个一向懦弱听话的废物皇子会突然“犯病”推脱，脸上闪过一丝戾气，语气加重：“殿下！陛下的旨意，岂容你讨价还价？太医之言，还能大过陛下不成？休要再拖延，速速饮下，奴婢还要回去复命！”
他上前一步，似乎想亲自“帮忙”。
就是这一步！
云溯像是被他的逼近吓坏了，脚下一个踉跄，向后跌去，正好撞在床沿上。他闷哼一声，顺势半坐半倒在床边，手中的酒杯“恰好”脱手，摔在地上，“啪”地一声脆响，酒液四溅。
“啊！我……我不是故意的！”云溯惊慌失措地看向地面碎裂的酒杯和流淌的酒液，又抬头看向太监，眼神恐惧。
太监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盯着地上迅速被泥土吸收、只留下淡淡异样痕迹的酒液，又看看云溯那副窝囊废的样子，眼中杀机一闪而逝。他大概觉得，对付这样一个吓破胆的病秧子，无需再掩饰。
“殿下既然失手，”太监的声音冷得像冰，“那便用壶饮吧。陛下赏赐，一滴也不能浪费。”说着，他直接拿起桌上的执壶，拔开壶塞，朝着云溯走来。
执壶口对准了云溯的脸。那阴寒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云溯背在身后的手，已经悄然摸到了床板边缘。他的心跳平稳下来，呼吸调整到最利于爆发的节奏。身体虽然虚弱，但爆发一瞬间的力量，瞄准要害，足够了。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惊恐万状、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身体向后瑟缩，仿佛想把自己嵌进床板里。“不……不要……公公……我喝……我喝别的……”
太监已经不耐烦到了极点，他左手猛地伸出，想去抓云溯的衣领，右手则倾斜执壶，准备将毒酒直接灌下去！
就是现在！
云溯一直蜷缩着的右腿，如同蓄满力的弹簧，猛地向上蹬出，精准狠辣地踹向太监的胯下！
“呃啊——！”太监猝不及防，要害遭到重击，剧痛让他瞬间佝偻下去，眼珠暴突，手中的执壶也拿捏不稳，歪向一旁。
云溯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藏在身后的右手闪电般从床板下抽出那柄战术短刀，甚至来不及完全出鞘，连刀带鞘，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太监因为剧痛而暴露出来的、毫无防护的脖颈侧面——颈动脉窦的位置，狠狠砸去！
噗！
一声闷响。刀鞘的坚硬边缘深深嵌入皮肉。太监连惨叫都发不出，双眼翻白，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云溯一击得手，毫不停留。他强忍着身体的虚弱和刚才爆发后的眩晕感，猛地扑上去，在太监倒地之前，左手死死捂住他的口鼻，右臂曲起，用手肘狠狠压住他的气管位置，全身力量压下。
太监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绝望，死死盯着云溯。那双眼睛里，再没有了之前的冷漠和不耐，只剩下濒死的恐惧。
云溯面无表情，眼神冷静得可怕，手臂持续用力。几个呼吸之后，太监的挣扎越来越弱，最终彻底不动了。
窗外，雨声渐大，哗啦啦地响着，完美地掩盖了屋内这短暂而致命的一切动静。
云溯又压了片刻，确认对方彻底没了声息，才缓缓松开手，瘫坐在一旁，大口喘着气。冷汗已经浸透了里衣，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他看了一眼地上太监扭曲的尸体，又看了看滚落在一旁、壶口还在缓缓流出琥珀色酒液的执壶。那阴寒的异香，依旧淡淡地萦绕在鼻尖。
危机暂时解除。但更大的疑问和危机，已然浮出水面。
是谁要杀李玄？为什么是现在？用这种隐秘的毒杀方式？这个太监袖口的诡异纹路，到底代表什么？
他喘息稍定，目光落在太监的腰间。那里，似乎有什么硬物，在衣服下显出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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