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假休完了?”
“嗯,谢谢爸关心。”祁同伟站得笔直。
“京海的案子,你办得很好。”梁群峰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茶汤澄黄,“赵述记点名表扬了你,一等功,已经报上去了。”
“都是爸的指导和支持。”
梁群峰抬眼扫了他一下,对这个滴水不漏的回答很满意。
敲打过了,也知道收敛了,这才是他想要的那个女婿。
“功劳是你的,谁也抢不走。下一步的位置,你自己有没有什么想法?”
梁群峰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汉东下辖的市,捕快局长的位置,你随便挑一个。”
这无疑是一份天大的奖赏。
对任何一个怔法系统的人来说,这都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祁同伟却沉默了。
他脑中浮现出汉东省的地图,一个个城市的名字闪过,最后定格在一个毫不起眼的地方。
“爸,我想去东山。”
梁群峰端茶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
他眉头紧锁,怀疑自己听错了。
“东山?”
“是。”
“胡闹!”梁群峰的语气瞬间重了,手里的茶杯重重地磕在桌上,茶水溅出几滴,“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那地方太平得能淡出鸟来!你去那里能干什么?养老吗?”
“塔寨村!我们省连续三年的禁毒模范村!就在东山!整个市,连个像样的案子都没有!你去那里,除了浪费时间,还能捞到什么怔绩?三年之后,你除了老了三岁,什么也得不到!”
梁群峰想不通,他给祁同伟铺了一条通天大道,他为什么偏偏要往一条死胡同里钻!
祁同伟没有辩解,只是平静地看着暴怒的岳父。
“爸,我累了。”
他伸手撩起自己的衬衫下摆,露出了腹部那几道狰狞交错的伤疤。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我身上有五个弹孔。我是真的想找个地方,歇一歇。”
这番话,半真半假。
累是真的,想歇是假的。
梁群峰的怒火,仿佛被那几道狰狞的伤疤生生浇灭了。
他盯着那些新旧不一的疤痕,又抬起头,审视着祁同伟那张写满“疲惫”的脸,一言不发。
他在评估,在权衡。
让这个不安分的女婿去一个太平地方,远离省城的权力旋涡,或许...也不是一件坏事。
至少,不会再像这次一样,差点掀了自己的桌子。
良久,梁群峰才重新开口,“也好。”
他站起身,走到祁同伟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去吧。”
“东山虽然没什么前途,但确实安稳。你把小璐也带上。”
“到了那边,工作上既然没什么事,就多陪陪小璐。”
“你们两个,也该抓紧时间,给我生个外孙了!”
祁同伟低着头,应了一声“是”,嘴角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东山?
养老?
他脑海里浮现出“禁毒模范村”五个大字。
恐怕那里的水,比京海还要深得多。
走出省怔法委大楼,祁同伟才感觉那股压抑的空气从肺里排出。
与梁群峰的每一次谈话,都是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
东山,这个他自己选择的牢笼,既是退让,也是进攻的起点。
汉东省怔法委的大院很安静,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青灰色的地砖上,院子里种着几棵高大的雪松,投下斑驳的影子。
就在他准备穿过院子去停车场时,一个身影从侧面的办公楼里走了出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是陈岩石。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灰色干部服,背着手,身板挺得笔直,一副老革命的派头。
看到祁同伟,陈岩石的脚步顿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头扭向一边,对着干净的地面“呸”地啐了一口。
那口唾沫,像是吐在祁同伟的脸上。
祁同伟停下脚步。
他看着陈岩石那张布满“正义”和“资历”的脸,这张脸比上一世更年轻,也更意气风发,那股子发自骨子里的傲慢,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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