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万界光幕之上,那足以让整个宇宙为之窒息的压抑感,尚未完全消散。
罗辑孤独的身影还烙印在无数强者的视网膜中,那份举世皆敌的决绝,依旧是所有人议论的焦点。
然而,画面并未在那个惊天反转到来前过多停留。
光幕的画面再次转动。
色调从冰原与星空的深邃冰冷,转为了一种近乎死寂的、医疗设备独有的苍白。
一个全新的名字,毫无征兆地闯入了所有人的视野。
云天明。
这个名字听起来平凡到了极点,在万千世界中激不起半点波澜。
而他本人此刻的状态,更是凄凉。
镜头切入一间病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与苏打水混合的、令人鼻腔发酸的刺鼻气味。
云天明正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癌症,这个凡人世界最无情的刽子手,已经榨干了他最后一丝生命力。
他的身体萎缩,只剩下一副勉强由一层薄皮包裹的骨架,嶙峋的骨骼轮廓在苍白的被单下清晰可见。
他的眼神空洞地望着纯白的天花板。
那里没有深邃的星空,没有值得期待的未来,只有悬挂在头顶的输液袋,以及其中不断滴落的、维持着他最低生命体征的冰冷药液。
滴答。
滴答。
每一滴,都像是在为他的生命倒数计时。
这种从宏大星际叙事,突然转入微观肉体痛苦的巨大落差,让无数刚刚还在嘲讽罗辑、激昂辩论的万界观众,心脏猛地揪了一下。
嘈杂的评论区,出现了诡异的寂静。
林峰在剪辑这段画面时,动用了一种近乎残酷的白描手法。
他没有加入任何煽情的背景音乐,只有仪器单调的蜂鸣,和药液滴落的声响。
这种极致的真实,放大了云天明那份无人知晓、也注定无人回应的深情。
画面插入了一段简短的回忆。
一次意外,一笔巨款。
足以让他接受这个时代最昂贵的靶向治疗,足以让他将这副残破的身躯再延续几年。
但他没有。
他放弃了生的希望。
画面一转,是联合国那个堪称疯狂的“群星计划”拍卖程序。
云天明用那笔本该用来救命的钱,买下了一颗星星。
一颗位于人马座悬臂,编号为DX3906的遥远恒星。
那是一份礼物。
一份送给他暗恋了半生的女孩的礼物。
一份他从未打算说出口,预备让其与自己一同化为宇宙尘埃的、独属于他一个人的浪漫。
他甚至没有署上自己的名字。
这份爱,卑微到不敢让对方知道它的存在。
这份爱,又宏大到将一颗恒星作为无声的注脚。
昆式战机,平稳地悬停在万米高空。
机舱内,黑寡妇娜塔莎·罗曼诺夫刚结束一场紧张的任务汇报。
她靠在座椅上,原本打算稍作休息,目光却被光幕中那个瘦骨嶙峋的男人牢牢吸引。
她见过无数硬汉,审讯过无数间谍,也直面过神灵的威压。
她自认能看透任何伪装下的真实。
但此刻,她看着屏幕中那个弱小人类的眼神,那双本该被病痛折磨到失去所有光彩的眼睛,手心竟微微渗出了汗。
她在云天明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超越了生与死的纯粹。
那是一种在极致的孤独与绝望中,才能孕育出的火焰。
微弱。
却不熄灭。
“他已经一无所有了。”
娜塔莎的嘴唇翕动,声音低沉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却还要把最后的光,送给别人。”
这种极度真实,甚至显得有些卑微的温柔,在冷酷无情的宇宙背景之下,显得如此刺眼。
它不像英雄的牺牲那般光芒万丈,更像黑暗中一根被小心翼翼划亮的、随时可能熄灭的火柴。
却足以温暖一片小小的、无人知晓的天地。
万界评论区,短暂的死寂后,终于再次被点燃。
但这一次,不再是嘲讽与鄙夷。
“搞什么?从宇宙战争突然跳到八点档苦情剧?”
“这个叫云天明的,跟前面那个跳大神的罗辑有什么关系?”
“没意思,我要看强者对决,看神仙打架!不是看一个凡人在这里等死!”
一部分习惯了毁天灭地的战斗、习惯了神灵之间博弈的观众,开始表达他们的不耐烦。
然而,更多的人却安静了下来。
他们开始重新审视这个躺在病床上,连呼吸都显得费劲的普通人类。
他们从这个名为云天明的男人体内,感受到了一股能量。
那不是内力,不是魔力,不是任何可以被量化的超凡力量。
那是一种微弱到几乎无法被察觉,却又坚韧到足以对抗整个宇宙冰冷法则的情感能量。
这种情感,不是为了拯救世界。
不是为了守护苍生。
它无比的渺小,无比的自私。
仅仅是为了守护他自己心中,那一点点无人知晓的微光。
林峰的镜头语言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他用了一个缓慢拉伸的镜头。
画面的一端,是病房里那张窄小的、禁锢着云天明残破肉体的病床。
画面的另一端,通过全息投影技术,缓缓浮现出一片璀璨的星图。
镜头无限拉近,最终锁定在那颗被命名为DX3906的恒星上。
它在黑暗的宇宙中,安静地燃烧着,释放着光与热。
病房的狭小。
恒星的宏大。
肉体的腐朽。
爱意的永恒。
两个极端对立的意象,被一根看不见的线连接在了一起。
云天明的命运,在这一刻,已经不再是他个人的悲剧。
它成了一面镜子,映照出整个人类文明在面对绝望时,所能迸发出的、最后的一抹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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