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人在圣域，我拿亡灵攻冥界
第34章 神明是最大的寄生虫（旧版）

那一步，踏入了熟悉的墓园。

也就在那一刻，他的脚步顿住了。

铅灰色的雨幕之中，那片被冷雨和迷雾笼罩的墓碑之间，静静地站着一个身影。

一个，让他感到无比意外的身影。

在墓园那终年不散的阴冷雾气中，一个娇小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那抹纯白，在这片死亡与沉寂构成的黑灰色调中，突兀得有些刺眼。

是萨沙。

罗维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两个月不见，那个总是在他身后，试图用微弱光芒驱散他周身黑暗的女孩，似乎长高了一些。

她身上穿着圣域特有的白色祭司袍，圣洁的布料垂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沾染了泥泞。

原本稚嫩的脸上，多了一份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哀愁与沉重。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在昏暗的墓园中，一朵即将被风雨打落的白莲。

当罗维带着一身尚未散尽的血腥气与凝如实质的杀意，从翻涌的雾气中走出时，萨沙的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她惊愕地抬起头。

那双纯净的眼眸，倒映出的不再是那个她记忆中单纯冷漠的少年。

眼前的罗维，更像是一尊从九幽血海中一步步爬出来的杀神。

他所过之处，连冰冷的雨丝似乎都凝滞了，周围的空气因为他的归来，变得粘稠而压抑，令人窒息。

“罗维……你回来了。”

萨沙的声音很轻，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几乎要被雨声吞没。

她的视线，无法控制地落在了罗维那件几乎被染成暗红色的长袍上。

那上面，深色的血迹层层叠叠，早已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他的指缝间，甚至还残留着几缕尚未擦拭干净的、凝固的黑色血块。

一股浓烈的不忍与悲伤涌上心头，让她的眼眶瞬间泛红。

“这些日子，你一直都在外面……杀人吗？”

“我听说，圣域周边的村庄都在传颂你的名号。”

“说你是圣域派出的……死神。”

罗维没有停下脚步。

他甚至没有侧头看她一眼，就这么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冰冷的雨水顺着他漆黑的发梢滴落，与他身上那股铁锈般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

“那是教皇的命令，也是我生存的方式。”

他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在这个时代，不杀人，就等着被埋进这里。”

他用下巴朝周围林立的墓碑示意了一下，动作里满是理所当然的冷漠。

“你既然被带到了圣域，就应该明白这里的规则。”

“可是……”

萨沙猛地转身，紧追了两步，终于鼓起勇气，大声质问道：

“可是……杀戮真的能带来和平吗？”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天真与迷茫，那种属于人类女孩最纯粹的情感，正在与她体内那个逐渐觉醒的、宏大而冰冷的神性，做着最后的、痛苦的博弈。

罗维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这个简单至极的问题，仿佛触动了某个禁忌的开关。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身。

那双因为吞噬了太多灵魂而泛着暗红光泽的眸子，死死地锁定了萨沙。

他的嘴角，开始向上牵动，勾起一抹残忍到了极点，也讽刺到了极点的弧度。

“和平？”

他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品味一个天大的笑话。

“萨沙，你觉得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有圣战？”

“因为……因为冥王想要制造永恒的黑暗，而女神需要守护大地上的爱与和平……”

萨沙下意识地背诵着教皇和长老们灌输给她的教条，声音却越来越低，越来越没有底气。

“错！”

罗维粗暴地打断了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能将人灵魂都冻结的寒意。

他向前踏出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被瞬间拉近。

那股混合着死亡与鲜血的气息，扑面而来，让萨沙的呼吸都停滞了。

“这个世界，其实是一座巨大的养蛊场。”

“而你们口中那些至高无上的神明，本质上，就是盘踞在人类头顶，吸食着信仰与生命，永不知足的巨大寄生虫！”

罗维的话，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在萨沙的耳边，在她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开。

“不管是高举永夜大旗的哈迪斯，还是宣扬爱与正义的雅典娜，或者是那个躲在奥林匹斯山顶端，俯瞰众生的什么狗屁宙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厌恶与不屑。

“他们所谓的圣战，不过是神明之间为了争夺信仰、争夺地盘而发动的一场场血腥游戏！”

“凡人的血肉，是他们驱动战争机器的燃料！”

“凡人的哀嚎，是他们谱写神话史诗的乐章！”

罗维再次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几乎被他的话语击垮的女孩，用最残酷的言语，撕开了那层名为“神圣”的虚伪外衣。

“告诉我，萨沙。”

“你所谓的守护，究竟是在保护人类，还是在保护‘雅典娜’这位神明的领土？”

萨沙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血色尽褪。

她想要开口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找不到任何理由。

这段时间在圣域，她亲眼看到了那些朝气蓬勃的少年，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圣斗士荣誉”，在残酷的训练中相互厮杀，最终化作一具冰冷的尸体。

她也从长老们的争论中，听到了教皇为了最终的圣战能够胜利，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掉一整座城市，以及其中数十万无辜的平民。

那些画面，那些话语，此刻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尖刀，与罗维的话语一起，在她心中反复切割。

罗维冷漠地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模样，看着她眼中那属于“人”的信念正在一点点崩塌，并没有丝毫收敛他的毒舌。

“别用那种悲悯的眼神看着我，我不需要。”

“我也是这个肮脏世界的一部分，只不过，我早就决定了，我不想再做那些寄生虫的养料。”

“我要做一个……清扫寄生虫的清道夫。”

“那你……”

萨沙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头，晶莹的泪珠终于无法抑制地从眼角滑落，混入冰冷的雨水中。

她问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感到恐惧的问题。

“那你……也讨厌我吗？”

“既然……我也是神明的转世……”

罗维沉默了。

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翻涌的暴戾与杀意，在这一刻，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

他静静地看了她片刻。

然后，他伸出了那只刚刚撕裂过敌人灵魂、布满了杀人老茧的右手。

那只手，罕见地没有带着任何杀意。

在萨沙惊愕的目光中，他用粗糙的指腹，轻轻擦去了她脸颊上那道冰冷的泪痕。

动作笨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

“只要你还是‘萨沙’，还是那个会在墓园里迷路的女孩，你就不是我的敌人。”

他收回手，在自己的衣角上，随意地擦去了指尖沾染的血迹与泪水。

转身，走向那间属于他的、孤零零的小屋。

“但如果你变成了‘雅典娜’，”

“那我们就无话可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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