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人在圣域，我拿亡灵攻冥界
第35章 看穿神格与虚假的伪装（旧版）

小屋的木门在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响，将外面世界的滂沱大雨与呼啸狂风彻底隔绝。

罗维没有点灯。

黑暗与潮湿的空气包裹住他，这让他感到熟悉且安心。

他走到桌前坐下，沉默得像一座岩石。

心情远没有表面上那般不起波澜。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摊开在眼前。

就是这只手，刚刚触碰过萨沙的脸颊。指腹上，似乎还残留着那道泪痕冰凉滑腻的触感，以及……某种灼烧般的刺痛。

那不是错觉。

在他与萨沙近距离接触的短短几秒内，那双深埋在他灵魂之中的灾厄之眼，在未经他允许的情况下，自行运转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视野中的一切都在那一刻被剥离了色彩与形态。

世界化作了由无数底层规则构成的灰色线条。

而在那片灰白之中，唯有萨沙，或者说，萨沙体内的某种东西，绽放着让他无法忽视的、刺目的光芒。

他看到的，不再是一个会因为几句残酷言语而崩溃哭泣的脆弱少女。

在他的灾厄视界里，萨沙那单薄、渺小的血肉之躯，不过是一个透明的容器。

容器内部，盘踞着一尊神像。

一尊巨大到几乎要撑破这片空间，填满整个天地的金色神像。

神像的面容模糊不清，却透着俯瞰万古的威严。祂宏大、壮丽，每一个线条都遵循着某种完美的法则，但那种完美之中，却蕴含着一种令罗维灵魂都感到战栗的绝对冷漠。

非人的冷漠。

那就是雅典娜的神格。

它不像一个生命，更像是一台被启动的、无比精密的仪器。它扎根于萨沙的灵魂，汲取着她的人性作为能源，缓慢而坚定地运转着。

每一道从神格上扩散开的金色波纹，都在冲刷、改写、扭转萨沙的思维。

那些属于“萨沙”的迷茫、脆弱、善良……正在被一点点地磨损，替换成属于“雅典娜”的神性——那种为了所谓的“大局”，可以毫不犹豫地将万千生灵视作棋盘上可以舍弃的数字的、绝对的“智慧”。

果然是这样。

罗维缓缓攥紧拳头，指骨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他现在可以百分之一百地确认，那个会在墓园里迷路的女孩，就是这一代的雅典娜转世之身。

但他没有丝毫向圣域通报，借此邀功领赏的念头。

他很清楚，现在的萨沙，正处于一个“人”与“神”相互拉扯的过渡期。她就像一个尚未完成最终调试的特殊样本。

如果他现在将这个秘密公之于众，圣域那些狂热的高层，会立刻用最盛大的宗教仪式，用无数信徒的祈祷，去强行加速神格的苏醒。

到那时，他眼前的“萨沙”会瞬间被抹去存在的痕迹。

取而代之的，将是那个高居于云端之上，手持权杖与胜利桂冠的战争女神。

而他，恰恰需要这个还保留着人类形态的萨沙。

只有通过这个容器，这个尚存人性的特殊样本，他才能在最近的距离，用他的灾厄之眼去解析神格与肉体融合的底层逻辑。

去窥探……神明这种高维生物，真正的致命弱点。

他要做的，不是去保护雅典娜。

他要做的，是在最近的距离，观察雅典娜，剖析雅典娜。

那场暴雨之后，接连几天都是阴沉的天气。

萨沙来墓园的频率变得更高了。

或许是罗维那番话，在她心中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让她本能地想要逃离圣域中心那片金碧辉煌、却也压抑得令人窒息的建筑群。

她不再带着那些由侍女精心准备的华丽贡品。

有的时候，她会带几个从圣域后山采摘的、还带着露水的野果。

她会安静地坐在那块长满青苔的石凳上，什么也不说，只是看着罗维用粗糙的工具，沉默地修补着那些在风雨中变得残破的墓碑。

罗维也没有驱赶她。

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没有言语，却又仿佛交换了所有信息。

在萨沙眼中，这个浑身都散发着血腥与死亡气息的守墓人，是整个圣域里，唯一一个敢对她说真话的朋友。他的存在，让她感到一种矛盾的安全感。

而在罗维眼中，这个正被神性缓缓侵蚀的少女，是他解析神明弱点的、最完美的观测对象。

圣域里关于“清道夫”的传闻，在这几天里愈演愈烈。

有人说他手段残忍，滥杀无辜。

更有人言之凿凿，说这个来历不明的守墓人，早已背叛了圣域，暗中投靠了伟大的冥王哈迪斯。

流言蜚语，从未传进这座被死亡与宁静笼罩的墓园。

在这里，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了。

罗维依旧做着他该做的事，对萨沙的存在视若无睹。

偶尔，当他察觉到萨沙体内那属于雅典娜的神力出现一丝极细微的波动，甚至有外泄的迹象时，他会装作不经意地调整了一下修补墓碑的姿势。

一缕比阴影更深沉的死气，会从他的指尖悄然逸散，如同一条无形的细蛇，精准地缠上那丝金色的神力波动，将其悄无声息地化解、湮灭。

整个过程，快得不足一瞬。

坐在石凳上的萨沙，只会感到心脏没来由地一紧，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她以为是自己最近心事太重产生的错觉，完全没有发现，那个沉默的守墓人，正在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帮她维持着“萨沙”这个人类身份的稳定。

这种隐秘的帮助，让她紧绷的神经得到了久违的放松。

她对罗维的依赖感，也在这种无声的相处中，与日俱增。

然而，这种建立在谎言与利用之上的脆弱平衡，就像阳光下的泡沫，注定无法长久。

圣域那些潜藏在暗处的野心家们，不会允许他们的“女神”，长时间地待在一个危险的、不可控的“叛徒”身边。

这一夜，雷声滚滚。

银色的闪电撕裂夜幕，将圣域的轮廓映照得惨白。

暴雨如注，疯狂地敲打着罗维那间孤零零的小屋。

小屋的地下密室里，罗维正坐在一张石桌前。

桌上，一枚通体漆黑的冥衣碎片，正散发着不祥的幽光。

他闭着双眼，眉心处却仿佛有第三只眼睛正在运转。灾厄之眼的力量高度集中，化作无数看不见的探针，深入到冥衣碎片的内部结构之中，解析着其中蕴含的死亡法则。

突然。

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解析法则时的专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野兽般的警惕。

密室里的空气，温度骤降。

灯火的火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得紧贴灯芯，发出“滋滋”的哀鸣。

一种粘稠、滞涩的感觉笼罩了整个空间。

小屋的空间，毫无征兆地，发生了剧烈的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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