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站在熟悉的防盗门前,他用钥匙打开门。客厅里亮着温暖的灯光,电视机开着,声音不大。
他的妻子梁璐,穿着家居服,正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和旁边两个男人说着话。
梁璐今年三十九,快四十了,保养得相当好,皮肤白皙,五官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美丽,只是眉眼间总带着一种淡淡的、居高临下的疏离感,那是多年优越生活和高干家庭出身浸润出来的气质。
她听到开门声,转头看了一眼祁同炜,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又继续和旁边的人说话。
坐在她对面的两个男人,祁同炜太熟悉了。年长一些,约莫四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显得颇为斯文沉稳的,是他的大舅哥梁峰。旁边那个年轻些,三十左右,穿着时髦的皮夹克,翘着二郎腿,脸上带着几分满不在乎神情的,是他的小舅子梁辰。
见祁同炜进来,梁峰脸上立刻堆起笑容,站起身,主动迎过来两步。
“同炜回来了?局里工作忙完了?”
态度很是热情客气。
祁同炜心里却是一沉。梁峰亲自登门,很少是单纯为了闲坐。但他面上丝毫不显,反而加快脚步,笑容更加热切地握住梁峰伸过来的手。
“大哥!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还有小辰,稀客稀客!快坐快坐!”
他又朝梁璐笑道。
“小璐,大哥和小辰来了,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早点回来。”
梁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
“也是刚来一会儿。知道你忙。”
梁峰笑着摆摆手。
“没事,就是过来看看小璐,顺便说点小事。你回来了正好。”
他重新坐下,姿态放松,显然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主人之一。
祁同炜也陪着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做出倾听的姿态。
“大哥您说。”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梁峰推了推眼镜,语气轻松。
“就是小辰前几天,跟几个朋友出去玩,年轻人嘛,火气旺,跟另一伙人起了点冲突,推搡之间,不小心把对方一个人的鼻子给碰伤了,流了点血。对方有点不依不饶的意思。”
祁同炜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笑容不变,看向梁辰。
“小辰,没伤着吧?”
梁辰撇撇嘴,晃着翘起的腿。
“我能有什么事?就那小子不禁碰,嚎得跟什么似的。还想讹钱。”
梁峰接过话头,语气依旧平和。
“本来呢,这种事,赔点医药费,道个歉,也就过去了。不过对方好像找了点关系,把事情往重了说,还想揪着不放。我这边呢,最近手头有个项目正在关键时期,不太方便直接出面去打招呼,免得落人口实。
想着同炜你在公安系统,处理这种纠纷是行家,看看能不能帮忙过问一下,调解调解?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事,年轻人打架,能调解最好。”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祁同炜立刻明白了。什么“碰伤了”、“流了点血”,梁辰下手没轻没重,恐怕是把人鼻梁骨打断了。对方找关系想追究,梁峰自己不想沾手,就把这擦屁股的麻烦事丢给了他祁同炜。
所谓的“过问一下”、“调解调解”,无非是让他动用公安局长的权力和关系网,去把这件事压下去,让对方息事宁人。
一股火气猛地窜上祁同炜的心头,但他脸上肌肉只是细微地抽动了一下,笑容甚至更加诚恳了几分。
“哦,是这么回事。大哥您放心,小辰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明天,不,我待会儿就打电话问问具体情况。年轻人冲动,难免的,能调解当然最好。保证处理妥当,不让小辰受委屈,也不影响大哥您的正事。”
梁峰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祁同炜的肩膀。
“同炜啊,就知道你办事稳妥。那这事就麻烦你了。”
他看了眼手表,站起身。
“时间不早了,我和小辰就不多打扰了。爸下周末生日,家宴,你可一定得准时到啊,老爷子最近还念叨你呢。”
祁同炜连忙也站起来,满口答应。
“一定一定!爸的生日我哪能迟到?早就记着呢!这段时间局里是忙,一直没空去看望爸和妈,心里正过意不去。到时候一定好好陪爸喝两杯,赔罪!”
“有你这话就行。”
梁峰笑了笑,招呼梁辰。
“小辰,走了。”
梁辰懒洋洋地站起身,经过祁同炜身边时,斜睨了他一眼,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那眼神里的轻蔑和不屑几乎不加掩饰,随即头也不回地跟着梁峰朝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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